全场哗然,传功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沈青玄!楚天歌!你们青云峰莫非要包庇这魔道余孽,公然叛宗不成?!”
  “放你娘的清气狗臭屁!!”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大骂轰然炸裂!
  只见原本一直盘坐在深坑里稳固金丹的师尊,猛地一跃而起,身上的青云道袍无风自动,紫金色的金丹大圆满灵压如同狂风巨浪般横扫全场,直接将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外门长老震得踉跄倒退!
  师尊胡子乱颤,破口大骂:
  “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刚才魔尊大军压境、把你们像踩泥鳅一样按在地上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吓得尿裤子,怎么不见你们有骨气反抗?!”
  “若不是老夫的小徒弟挨了她亲哥的揍,给你们求来九转逆命魔丹,你们现在全他娘的在大黑狗肚子里化成粪了!”
  师尊快步走到我面前,像护小崽子一样狠狠将我拉到身后,指着全场正道修士的鼻子大骂:
  “老夫早就说了,老夫收徒,全凭眼缘!林小九这丫头在老夫峰上三年,除了笨点、吃得多点、挑水洒半桶之外,杀过青云宗半只鸡没有?害过任何一个同门没有?!”
  “今日老夫把话撂在这儿!她就算体内流的是魔血,也是我青云峰护定了的小徒弟!谁要是敢开除她、动她一根汗毛,老夫今天就先拿诛仙剑削了他的脑袋,咱们青云宗也别等外敌来打了,老夫亲自送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上路!”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叫嚣的长老弟子被师尊骂得面红耳赤,硬生生把拔出的佩剑又缩了回去。
  我躲在师尊那并不算宽阔却异常温暖的背后,看着三个师兄坚定的背影,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人人都看灵根、看血脉、看阵营。
  可偏偏有这么几个人,明知道我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九公主,却依旧愿意豁出性命挡在我身前,理直气壮地告诉我:
  你只是我们的小师妹。
  王座之上,大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原本眼底浓郁的戾气与暴虐,终于一点一点散去,化作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复杂。
  他指尖微动,收起了手中的屠刀。
  “喂,小九。”
  大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硬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
  “跟不跟本尊走?”
  我从师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大哥,又看了看满脸怒容却寸步不让的师尊和师兄。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任性地留下来,青云峰一脉必将沦为整个正道的众矢之的。
  正魔两道积怨数万年,这份横跨在仙魔之间的鸿沟,不是师尊一人一剑就能轻易抹平的。
  留下来,只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口诛笔伐与暗中排挤。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拽了拽师尊宽大的袖口。
  “师尊……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我强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
  “我得先跟大哥回一趟魔界了。”
  沈青玄眉头狠狠一拧:
  “你怕什么?有师兄在,谁敢难为你……”
  “不是的,大师兄。”
  我摇了摇头,神色难得地认真起来:
  “我离家出走三年,还没向家里报备呢。而且……我现在留在青云峰,各峰长辈只会天天找师尊的麻烦。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等我……能光明正大坐在主峰后院吃酱肘子的时候,我再回来。”
  师尊看着我懂事的模样,眼眶微微一酸,抬起手,粗糙的大掌在我的头发上狠狠揉了一把,重重叹了一口气。
  “傻丫头……行。受了委屈就回来,不管你是神仙还是魔头,青云峰永远有你一口热饭。”
  沈青玄咬紧牙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糕,狠狠塞进我怀里。
  楚天歌别过头去,假装看天上的云。
  叶孤舟看着我,低声道:
  “早点回来,柴还没劈完。”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热腾腾的桂花糕,转身一步跃上了大黑的后背。
  大哥站在巨大的白骨云舟车头,斜睨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大手一挥:
  “全军回撤!回九幽!”
  漫天魔煞如潮水般退去,十万魔军拔营回界。
  我坐在飞天大黑的背上,迎着凛冽的高空罡风,拼命朝下方那个越来越小的青翠山头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四道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