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甚至连漫天呼啸翻涌的血海狂澜,都在那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整个青云宗主峰上,只剩下三头魔犬大黑委屈巴拉的“呜呜”声。
它硕大的三个脑袋缩在一起。
原本直竖如铁铸的漆黑耳朵耷拉着,粗如古树的尾巴紧紧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甚至还讨好地伸出猩红长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我的脚踝。
站在我身后血泊里的师兄们彻底呆滞了。
沈青玄撑在地上的手掌一阵抽搐,沾满鲜血的嘴角剧烈颤抖,硬是没能憋出一个字来。
楚天歌双眼翻白,仿佛刚才被魔尊打断双腿都没现在这一下来得刺激。
至于三师兄叶孤舟,握着断剑的手指甚至直接僵成了铁青色,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两颗灵禽蛋。
半空之中,原本傲睨万物、霸道绝伦的魔界至尊夜孤绝,那张俊美无俦却冷酷如霜的面庞上,狂傲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大哥低头,死死盯着那个叉着腰、脸上抹着黑灰、身穿脏兮兮杂役灰袍,却敢当着十万魔兵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的小矮子。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大哥周身那滔天的森寒魔煞才猛地一滞。
“……小九?!”
大哥失声喊了出来。
原本威严宏大的魔音,此刻居然破天荒地变了调,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与错愕。
十万列阵于云端、手持重戟骨矛的魔界精锐战士,更是齐刷刷手抖,兵刃相撞之声如密雨般乱响。
九公主?!
那个失踪了整整三年、魔界各方斥候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出来的极品天魔体、魔皇宫里横着走的小祖宗……
竟然在正道第一大宗穿着粗布麻衣扫地?!
“不然呢?除了我,魔界还有哪个大冤种天天追在大黑屁股后面收拾狗屎?!”
我气得七窍生烟。
原本强行压制的极品天魔气因为愤怒,在丹田里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冲撞。
我抬脚又狠狠踹了大黑中间的狗头一脚,指着身后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倒在血泊里出气多进气少的师尊与师兄们,怒目圆睁:
“夜孤绝!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九幽冥水吗?!大家出来混,切磋论道要讲武德!你懂不懂什么叫点到为止?!”
“哪有你这么比试的?把人家的山门砸碎,把弟子的骨头打断,连我师尊百年的金丹你都给生生踩烂了!”
“今天你必须把我的师尊、师兄,还有宗门上下所有人,原模原样治好还给我!不然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大哥,魔界年夜饭你也别想让我回去吃!”
全场所有正道弟子面如土色。
他们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平日里连引气入体都能把自己憋昏厥的杂役小师妹,不仅反手抽飞了三层楼高的镇派魔凶,还敢直呼魔尊本名,甚至命令魔尊救人!
“找死……这丫头疯了……”
有长老在废墟里绝望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