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界后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严刑拷打”。
  大哥虽然嘴上凶得要命,扬言要把我锁在魔窟里抄一万遍天魔经,但实际上只是把我在魔皇宫里禁足了三个月。
  甚至为了防止我再次无聊得离家出走去考仙门编制,大哥破天荒地在魔界整顿风气,下达了九幽第一道反内卷政令:
  禁止任何魔将私下斗殴夺位,违者发配去给三头魔犬洗澡。
  整整三年,我被按在魔界深渊里潜心修炼。
  不再需要强行压制魔血去适应正道清气,我那恐怖的万魔之体终于彻底觉醒。
  魔族千百年难遇的极品天魔功,在我体内宛如水到渠成般疯狂运转,曾经在正道连引气入体都能憋晕的我,在短短三年内连破六重魔境,修成了万劫不灭的至高天魔道果。
  然而,三界之间虚假的平静,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在我回到魔界的第四年。
  九天之上,苍穹骤裂。
  并非正魔两界的摩擦,而是一场席卷整个人间与幽冥的浩劫降临了。
  域外虚空撕裂出千万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沉寂了数个纪元的“虚空天魔大军”如蝗虫般倾巢而出!
  那是一群没有灵智、只知吞噬天地法则与生灵神魂的至凶污秽之物。
  它们所过之处,灵气枯竭,魔息泯灭,整个世界迅速化作荒芜死域。
  人间各大仙门首当其冲,不过半月时间,修仙界便沦陷了半壁江山。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虚空异族的利爪,同样无情地撕开了魔界的天渊结界。
  面对这毁灭天地的域外大灾,向来势同水火的正道修士与幽冥魔族,终于在灭顶之灾面前放下了千万年的偏见,被迫结成了空前绝后的生死同盟。
  最终的决战之地,就在两界交汇处的“断天崖”。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血肉磨盘。
  天空被污秽的灰黑之气笼罩,日月无光。数以百万计的正道飞剑与魔煞骨矛交织在一起,无数修士与魔兵前仆后继地自爆元神,却依旧无法阻挡那尊从虚空裂隙中爬出的百丈“虚空皇祖”。
  “结周天诛仙大阵!顶住!!”
  断天崖中央,师尊带领着青云宗残存的精锐死死顶在大阵最前沿。
  老头的紫金金丹光芒已经微弱如残烛,白发被血水浸透,身边的长老死伤过半,沈青玄、楚天歌、叶孤舟三人浑身是血,灵剑几乎全数崩碎,依然背靠着背死死将重伤的凡间修士护在后方。
  而在半空之中,大哥夜孤绝早已战至癫狂!
  万魔之相在他身后几乎被虚空死气腐蚀成白骨,他手中的魔刀崩裂出无数豁口,胸前被虚空皇祖的巨爪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黑洞,魔血染红了万里长空。
  “吼!渺小的界域生灵,化作本皇的血食吧!”
  虚空皇祖狂笑震天,八只巨大的骨翼遮天蔽日,汇聚起足以湮灭一界的灰色毁灭风暴,轰然朝着断天崖上摇摇欲坠的正魔联军大阵按压而下!
  那一刻,所有人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绝望。
  师尊手中的拂尘断裂,苦笑着闭上了双眼。
  沈青玄咳着血,将仅剩的半截断剑挡在身前,眼底满是不甘。
  大哥在半空中燃尽了最后一滴精血,狂吼着向前挥刀,却依旧无法阻挡那道毁灭之光的下坠!
  “完了……三界彻底完了……”
  无数正道掌门跪倒在血泊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灭世绝境中!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嘹亮,甚至带着一点没睡醒般暴躁的娇叱:
  “大黑,给我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