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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在巷口看见我,三步两步赶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那帮天杀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说,"他们以后都不敢了。"
  当晚,她把我拉进她屋,从柜底翻出个布包,塞进我手里。
  是本手抄的册子,封皮上五个字:《贤惠媳妇养成笔记》,笔迹歪歪扭扭。
  "娘不识字,是请王秀才代抄的。"她按着我的手,不让我推回去,"娘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娘就知道,好孩子手上,不该有那么多茧。"
  她摩挲着我的虎口,眼眶红红的。
  "往后家里的刀,都让你男人碰。你只管收钱。"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后来镇上的事,一件比一件热闹。
  镖局开张那天,贺天雄亲自来送请帖,毕恭毕敬,吓得王婶差点背过气去。王婶的世界观塌了又塌,如今逢人就改口:"我早看出来周家媳妇不一般!那通身的气派!"
  贺天雄从此落下个毛病:来我家吃馄饨,碗底朝天,一口汤不剩。问他为什么,他说浪费粮食的人容易被埋,得惜福。
  摊名也改了。贺天雄非要出钱冠名"千坟岗馄饨",被我否了;他又提"埋单馄饨",周老实说晦气,再否。最后婆婆一拍板:"就叫加蛋馄饨。"
  人人都觉得这名字莫名其妙。只有我们仨知道怎么回事。
  有天收拾婆婆的旧箱笼,我翻出个上了锁的木匣。婆婆说是她年轻时候的物件,钥匙早丢了。
  我拿一根发簪拨开匣扣。
  里头没什么金银,只一张卷着的画像。展开,画上是个背刀的女子,眉眼利落,竟和我有七分像。
  翻到背面,一行小字。
  江南霹雳堂。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把画像原样卷好,放回去,锁扣按上。
  有些事,娘不说,我就不问。
  第二天,馄饨摊照常出摊。
  我数钱,他包馄饨,婆婆往我碗底埋蛋。
  日子跟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比如现在来收账的,是大当家亲自来,排队,排得比谁都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