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后,我住进了妈妈留下的小院。
院子荒废多年,推开门时,灰尘在阳光下浮动。
缝纫机还摆在窗边。
墙上贴着妈妈生前没完成的设计稿,旁边留着一行字:
“给明月的春天。”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这是离开宋时屿后,我第一次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不是舍不得这些年的感情。
而是心疼这些年委曲求全的自己。
我将院子重新打扫出来,决定恢复妈妈的婚纱工作室。
大学时我学的是服装设计。
只是结婚后,宋时屿说自己工作忙,需要有人照顾家庭,我只好放弃了进设计公司的机会。
如今重新拿起画笔,我不觉得生疏。
心反倒有前所未有的安定,仿佛那本该就是我的人生。
几天后,舒嘉盈不断打来电话。
一开始是语气强硬的质问。
“明月,你一声不吭就消失,有没有考虑过我和阿屿会担心?”
“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就算你对我有意见,我们也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你在哪里?我和阿屿都在家等你。”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很快,舒嘉盈的语气软下来,是我熟悉的示弱撒娇。
“婚纱的事是误会,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的遗物。”
“你撤诉好不好?网上都在骂我,婚纱店的订单退了一大半。”
“你忍心让我的事业因为你而毁掉吗?”
我知道,那天的直播录像已经传开。
网友看见她剪碎我的婚纱,也看见宋时屿让保安将受伤的我赶出门。
原本一片好评的评论区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骂声。
“偷穿闺蜜婚纱,还伪造签名,这叫闺蜜?”
“一边戴人家的婚戒,一边抢人家的丈夫,太恶心了。”
“甚至主持人问的时候也没解释,就这么让人误会,谁还敢在这家店买婚纱啊!”
我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舒嘉盈哭得泣不成声。
“明月,我一直把你当最重要的朋友。”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生气的质问。
可是听到舒嘉盈声音的那一刻,我只是平静的问她:
“那你在试衣间问宋时屿爱不爱你时,考虑过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吗?”
“你戴我的婚戒,睡我的床,剪我的婚纱时,考虑过吗?”
她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她才委屈地说:
“可我和阿屿本来就是先互相喜欢的。”
我握着画笔,指尖微微发白。
“可你从没告诉过我。”
“甚至你出国前,亲口说你不喜欢他,还鼓励我去表白。”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我知道她喜欢宋时屿。
我绝不会插进这段感情里。
可偏偏他们在我面前表现如常,将我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一点都没发觉。
最后将所有过错都推给毫不知情的我。
那边彻底没了声。
我垂下眼,说不清是解气还是失望。
“舒嘉盈,你不是输给了我。”
“你只是既想要自由,又舍不得宋时屿爱上别人。”
她呼吸一滞,匆忙转移话题。
“那阿屿呢?你真的不在乎他了吗?”
“这些天他像疯了一样找你,明月,你回来看看他,好不好?”
我望向窗外。
昨夜突然下起大雨,今早起来,天空意外的蓝。
“他难不难过,已经和我无关了。”
那边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知道,宋时屿也听见了。
挂断电话,我将她的号码拉黑。
那天,我完成了回家后的第一张设计稿。
右下角,我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盛明月。
这一次,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朋友。
只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