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围的环境还算得上是安静和安逸的时候,杨好会回忆并且梳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他心里清楚黎簇和吴邪一定是做了什么交易,这个交易的内容应该会很劲爆,它牵连了无数人的命运,把所有人带到了这里,然后他们隐居幕后,以便于策划更多的事情。
他自然不知道黎簇吃了多少的苦头,也不知道吴邪经历了怎样的生死瞬间,他只知道这几个人都极端的狡猾和难缠,任何人遇到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杨好,就是被黎簇带到了目前这个危险的境地,他就应该为这一切负责,或者说这也许只是一个骗局,吴邪和黎簇把无数人骗到了古潼京这里也有可能是想一锅端,不过这些也只是猜想罢了。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他究竟想做什么,这些他都不得而知,霍道夫一直都没有没收他的手机,他的手机也可以用帐篷里太阳能充电器充电,但是他打不通任何人的电话。
黎簇,不在服务区。
吴邪,不在服务区。
苏万,关机。
梁湾,关机。
他如今孤立无援。
他其实并不知道梁湾此时还在古潼京的内部,甚至已经误打误撞来到了最接近古潼京中心的位置,他只知道现在他们脚下的空腔里已经塞满了蛇,这些蛇不会钻到沙漠的上面来,它们只是在沙海下方的空腔中聚集,而且越来越多,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包括汪家人。
更何况九头蛇柏依旧隐藏在沙海之下,连杨好都能看出这地方的水有多深了,但同时他还固执的认为,自己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冥冥中他好像是要等待着什么东西,亦或者是什么事情的发生,这件事情可以改变他的生活,甚至于未来。
霍道夫又一次带着人从那处已经打开的洞口中爬了出来,这次出来的人数没有增减,只是其中有两个人中了毒,嘴唇乌黑,看上去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霍道夫的表情相当阴沉,杨好已经熟悉了他这种表情的含义,无非就是四个字,一无所获。
被蛇咬伤的两个人被抬进了白色的医疗帐篷,然而所有人包括伤员自己都知道,进了帐篷的人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只不过出于一定的人道主义的关怀,医生们还是愿意去尝试救治一下的,只不过二十分钟以后,他们俩的尸体还是被几个壮汉抬了出去,然后扔到提前埋到的沙坑里,铺上了沙子,而这样的沙坑,在营地外五十米处,密密麻麻得有几十个以上。
杨好注视着这一切,他现在终于可以由衷地佩服自己,居然可以如此淡然地面对死亡了,那两个人,昨天还嘻嘻哈哈地在一起打牌,喝酒,今天就各自躺到各自的坑里,等到明天一早,尸体也被这片吃人无数的沙漠所吞噬,而他自己已经见识了许多次这样的场景,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有杨好一个人在忙碌,一边摆弄着烤鸡肉的架子,同时再熟练地把烤好的肉递给其他人,他烤肉的技术突飞猛进,只不过沙漠里没有太多的调味料,除了孜然以外就是大把的盐。
霍道夫看着杨好的背影,脑子里多出来了一个想法。
黎簇被带走的时候他还没有想到过那么多,没想到自从他走了以后古潼京的内部彻底成了蛇窝,那些黑毛蛇的数量简直可以用蛇海来形容,虽然他们也用了一些大规模杀伤力的武器来对付这些蛇,但是根本没什么效果,无论是子弹,雷管,还是喷火枪,都无法驱赶那些越来越多的蛇,他也尝试过一些驱蛇的法子,比如雄黄和生石灰粉,结果就是,折损在古潼京的兄弟们更多了。
九门众人已经在沙海僵持了两周的时间了,他们能感觉到古潼京内部那成吨的财宝正在等待着他们,但是他们就是拿不到手,沙漠中的日子很难过,每多待一天都会产生越来越多的开销,他们等不起了。
“杨好,今晚,跟着我到下面去。”
霍道夫指了一手杨好,杨好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道:“没问题。”
吃过饭后,霍道夫带着杨好进入了自己的帐篷,杨好之前觉得这个帐篷充满了神秘感,即使是在大白天,帐篷内部也笼罩着一层颜色极深的黑纱,远远一看就像是女人的头发一样,等到进帐篷了以后杨好又发现了另外一件怪事,这帐篷内部的温度低的吓人,刚进来的他连身上的汗毛都冷得竖了起来,而这股寒意的出处也相当明显,就在那个同样被黑纱笼罩的青铜笼子里。
霍道夫的脚步很轻,他走到那个笼子面前,然后把笼子上的黑纱取了下来。
笼子里关着一只猴子,这只猴子和杨好见过的其他任何品种得猴子都不一样,它长得根本不像是猴子,但是杨好还是不肯承认这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看着那只猴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双脚直直窜上了天灵盖。
这是一只体型不大的猴子,身上的毛发是青灰色的,与青铜笼子的颜色相同,两只胳膊的长度相当夸张,已经超出了与身体的正常比例。猴子的脸上没有一丝毛发,连脸皮都没有,整张脸都露着血肉,却不流血。最怪异的还是猴子的五官,大鼻子大眼睛看着特别像一张人脸,但是双眼惨白没有瞳孔,杨好只感觉这猴子一直在盯着自己,盯得他头皮发麻。
“今晚下去古潼京,你带着这只猴子走在队伍前头,我能保证那些蛇不会攻击你,只要今晚行动顺利,我以后就一直带着你,你这辈子就可以跟着我混了。”
杨好撇了撇嘴,他倒是不觉得跟着霍道夫有什么好的,毕竟他没接触过九门,对这一切也不感兴趣,不过如果真让他跟着谁混的话,他心里倒是有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就是那个经常戴着墨镜的瞎子。
远在千里之外的黑眼镜躺在摇椅上,突兀地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