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仿佛是变戏法一般从脸上撕下来了另一张脸,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看过的一部名叫画皮的电影,电影里的女人就像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一样,在自己的原本的脸上覆盖了另外一张别人的脸。
  “花儿爷是吴邪的朋友吗?”
  黎簇自知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但是显然对方并不在乎。
  “对。”
  撕下汪小媛脸皮的女人看起来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小脸蛋,脸型和五官都很精致,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右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了鼻侧的位置,黑色的疤配合上密集散乱的缝针,第一眼看上去就好像脸上趴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一样,彻底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
  她惊诧地看着黎簇,而黎簇,此时正在理直气壮地直直盯着对方。
  “好看吗,小弟弟?”
  听到对方语气不对,黎簇总算是扭过了头,不再直视对方。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很惊讶?”七指挑着眉看着黎簇,不用再伪装小女孩的她气场凌厉,逼迫得黎簇不敢正眼看她。
  “这叫易容术,吴小三爷可能没和你讲过。”七指扬了扬手里的人皮面具,然后黎簇的眼神就立马被吸引了过去,“不过话说起来,小三爷当年也没少玩这个东西。”
  黎簇定了定神,但是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往七指手里的面具上瞟。
  “易容术?声音模仿?你这个体型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缩骨功吧?还有,你们为什么都叫吴邪小三爷?”
  七指点点头,然后把面具收了起来,这下黎簇总算是回过了神,心跳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了。
  “既然有小三爷,那么就会有大三爷,不过这个故事已经和你无关了,说说现在吧,”七指拿出了一根笔和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
  “在哪儿?”
  黎簇摇了摇头,然后起身走到了屋子的窗台处,他扶起已经破烂不堪的百叶窗,然后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景色非常单调,阴天,大雾,灰绿色的草地以及一望无际的平原。
  黎簇闭上眼睛,脑子里使劲回想在学校里学习的地理知识,过了足足两分钟,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里好像,不是国内。”
  七指双手抱胸站在黎簇身后,听到黎簇的话后拍了拍手,道:“没错,这里的确不是国内,这里是俄罗斯南部,西伯利亚地区。”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因为已经没有结果,因此他只能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来:“你是怎么来的?”
  七指指着地面,道:“你身上的信息素散播速度很快,快到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剩一口气,你应该感谢这些小家伙,是它们救了你的命。”
  黎簇低下头,发现木质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大大小小的灰色蛾子,这蛾子翅膀的花纹与地板的花纹极其相似,因此黎簇过了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有察觉。
  “你身上的纹身带有一种烈性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会对一些特定科目的昆虫造成影响,受到信息素影响的虫子会进行长途跋涉的迁移活动,幸运的是,这里的鬼脸天蛾种群庞大,我才能顺利通过蛾子携带的信息素找到你,不过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正漂浮在一处溪流的上游,生命体征已经接近消失,我可是付出了大代价才救活了你。”
  七指向黎簇展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四支空空如也的药剂盒子,黎簇看到盒子上的文字标注,那里面原本装的是肾上腺素。
  “而且,”七指又补充道,“虽然很难想象你到底在汪家基地经历了什么,但是,目前看来你需要暂时离开沙海局势一段时间,不然你身上的这些大大小小的伤会要了你的命的。”
  黎簇听了以后冷笑一声,道:“难道吴邪也预料到了这些吗?”
  七指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是第十八个人,在你之前的17个人已经用生命验证了很多东西,请你不要尝试去改变那些已经注定的,或者是已经设计好的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你能活着,甚至包括汪家那些人。”
  “哦?”黎簇被逗乐了,“他们现在巴不得杀了我吧。”
  “那不一定,”七指摇了摇头,“我曾经看过你的档案,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小三爷都没有把握能够彻底让你信任他,不过他是一个赌徒,他选择把一切的赌注押在了你的身上。而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他的选择没有错,这也是让我们感到惊讶的,因为很明显,你是一个拥有极端叛逆心理的人,叛逆程度之高就连汪家人都在你身上吃了大亏,但是小三爷却跟好地和你合作了起来,说实话我很难想象该怎样和你这样的人相处,你没必要这样看着我,我认为说话直接有助于消除隔阂和猜疑,只有那些无能的人才会使用旁敲侧击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想法。”
  黎簇看着她,突然又叹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大笑起来。
  七指面无表情地看着黎簇,她并没有生气的情绪,她只是感到奇怪。
  黎簇笑了一会儿,身上突然使不上力气,他只能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你说得对,我需要养伤。”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甚至是嘴唇,都在颤抖。
  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无力,这是由内而外的一种感觉,从这一刻开始,他身上所有的伤口仿佛都有了痛觉,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也带来了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疲惫感。
  他哭了。
  他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他的胳膊,他的腿,他全身上下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伤,这些伤有的是在汪家基地留下的,有的是逃出汪家基地的时候自己碰撞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活在像是电影中的世界,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主角,可是现在他发现,他只生在冰冷的现实,他原来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他也害怕死亡,他已经在这个年龄承受了完全不该承受的痛苦,现在,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七指已经出去了,她能做的只是给黎簇一点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