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黑瞎子和苏万蹲在烧烤摊边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桌子上的烤串。
苏万已经吃的满嘴流油,全然不顾脸面,黑瞎子爱面子,目前还算讲究,给自己搞了盘蘸碟,里面混合了了许多零碎的香料,不过装模作样了一会儿也原形毕露,选择用疯狗扑食的方式抢肉吃。
“你留点!”
“少废话,不够吃再上。”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中年人,看着四十来岁,头顶微秃,大肚子,腰间系了一条油到看不出颜色的围裙,此时正站在烧烤架旁边,没完没了地烤着手里的大把的肉串,时不时还朝桌子那边瞟一眼。
他心里想不通的是,自己本来都把摊子开到这种山沟沟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居然有人大半夜两点开车过来吃,难道他真的出名了,成了网红了?
吃得不尽兴,黑瞎子又要了瓶啤酒。
苏万看到啤酒被送过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一整瓶大绿棒子,燕京啤酒,冰镇过,瓶子表面还有水雾,这东西的诱人程度难以形容,更何况面对的是刚从山里跑出来的两人。
黑瞎子接过啤酒,大拇指一顶,瓶盖就飞了出去,接着他扬起头就要喝的时候,苏万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黑师父!你不能喝!”
黑瞎子把苏万的手扒拉开,歪头道:“你小子居然不尊师重道,想干嘛?我今天就要喝。”
苏万嘿嘿一笑,道:“吴邪说,解哥不让你喝酒,让我们几个人都督促着你呢。”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抬手给苏万脑门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后者立马惨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就这一瓶,没事儿。”
在烧烤摊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集齐了刮花,变形,散架,漏油,车门不翼而飞等特点的吉普车,而且离谱的是,车前的车牌,是倒着挂在上面的。
总之黑瞎子的意思是,没事儿,能用就行。
这一段为时半个月的生存训练,发生在山西太行山脉的隔断,这里地处山西中部,附近30公里都是荒无人烟的区域,是相当理想的苦修地点,这个地方也是吴邪提前为苏万准备的,作为对上一次鳄鱼池的报复。
其实吴邪一开始没推断到跟着黑瞎子离开沙海的人是苏万,他以为起码是杨好那样的,有一定的体质基础,不过眼下很多的变化都是无法提前预料的,好在大体是进行顺利,苏万比起杨好,要更加的听话,况且黑瞎子觉得这小子的悟性可能会更好一些。
苏万的进步非常明显,黑瞎子有一种感觉,苏万可能会在他的调教之下成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等生,不过眼下苏万的进步还不足以改变战局,不用说汪家人,光是九门的那些人,和那些混在其中意图不轨的人,他都无法做到独自应对,他不能对苏万抱有太大期望,因为光这一件事,吴邪就推演了不下十次。
苏万对这个师傅很满意,虽然说这个师傅有相当多的怪癖,但是他都可以接受,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没有女朋友,不太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喝完啤酒以后,黑瞎子打了个嗝,然后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他想起了曾经见过吴邪的那本厚厚的笔记,上面写的内容已经是接近天方夜谭的程度,在通过极其痛苦的方式来达到对该笔记死记硬背的结果后吴邪也是将其付之一炬了,笔记里的东西很复杂,很多语句连黑瞎子这种人看了以后都会觉得头皮发麻,他也并不愿意与他人谈起笔记上的内容,不过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会有死亡的可能性。’
他觉得吴邪可能是疯了,把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做救命稻草,还想把无数人的性命也搭上,但是他当时好像大脑突然发病开始抽抽了一样,同意上了这条贼船。
现在回想过来,他还得感谢苏万,没有苏万,他也很难从沙海中活下来,甚至全身而退。
苏万没理他,这几天他真的是太饿了,他现在只想撑死,什么都不想了。
初期他们带了只够两个人吃三天的食物进山,然后在山里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黑瞎子会带着食物和水到处乱跑,和苏万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苏万只要能抓住黑瞎子,就能得到一些食物和水。虽然黑瞎子已经放水,但是在第六天的时候,苏万还是因为极度饥饿昏死过去一次,在醒来以后,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而不是问黑瞎子要精神损失费。
“你爱吃零食吗?”
黑瞎子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爱吃,”苏万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认真对话的时候,苏万表现得很有专注力。
“那就行。”
黑瞎子咂了咂嘴,感觉山里其实也并不好玩,主要是自己在山里住的不习惯,要说舒服一点的地方,其实还得是鳄鱼岛。
苏万还不清楚过几天会发生什么,他还在吃着手里喷香的烤肉串,想着每次受完罪能回来吃吃喝喝可真的是太好了。
晚上两个人在车里睡了一觉,毕竟眼下这种天气并不算冷,漏风的吉普车也用雨布简单遮了一下,苏万明显已经累到极致了,在后排座位往后一倒就睡着了,因为过度劳累还打了鼾,黑瞎子表现得就要从容得多,点了一根烟在副驾驶坐了好一会儿,才把靠背放平睡下了。
第二天,黑瞎子开车把苏万送回了北京。
“快要考试了,这几天就休息一下,我会留在这里几天,把这辆车报废了,然后再买一辆。”
黑瞎子把苏万很贴心地送到学校的大门口,此时正是早上八点,走读生们进校门时对着衣着破烂的苏万指指点点,有一个胆子大的还走过来把什么东西扔到了苏万的面前,苏万把这东西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谢谢。”
苏万向对方鞠了一躬。
那个学生摆了摆手,进了校门。
苏万用这一块钱坐上了公交车,然后从容地回到了他家位于市区黄金地段的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