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站起身,竖起大拇指丈量不远处沙丘的距离。
  虽然是正午时分,但是巴丹吉林沙漠的气温并不高,相反只有零下几度。因为3月份的春风还来不及吹过这里。虽然沙漠中的温度不高,但是这里的紫外线还是一样的强烈,为了防止剧烈的紫外线损伤自己的皮肤,黑瞎子一般会在身上备几支手工制作的骆驼油防晒霜,这种动物油防晒霜在几十年前的中东地区非常流行,黑眼镜早年间专门去过当地学习这防晒霜的制作工艺,后来也是成功出师,然后研究出了一种拥有无法明说的独特效果的防晒霜。
  得益于之前吴邪所在的考察队伍的下作行径,巴丹吉林沙漠边缘的牧民已经不再将骆驼出租给过路的行人,黑眼镜处处碰壁无果后,只能选择步行进入沙漠。而上次他步行出入沙漠,还是之前给吴邪带东西的时候,那一次他在沙漠中昼夜不停地徒步了两天两夜,等到把东西交到吴邪手上的时候,他连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调整,就彻底躺在椅子上睡死了过去。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黑眼镜提前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装了些沙漠中必备物资,包括饮用水,压缩饼干之类的,最重要的物资是几针肾上腺素,这种东西想要搞到手并不容易,但是他还是动用了一切手段去获取,因为频繁注射他的身体对这种东西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但是在一些紧急的关头依旧有着奇效。
  古潼京马上就要变天,黑眼镜明白一旦让吴邪活着回到沙漠里,他一定会把这里搅和的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在寻找了两个小时以后,黑眼镜终于看到了一片海子。
  这片海子的水相当清澈,里面基本上没有任何杂质,但是面积很小,远远一看像片小水洼,冬季水位已经下降得相当厉害,还好这里的水也是足够一整个人泡在水里。眼下黑眼镜要面临的选择就是,要么跳进冰冷刺骨的水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被海子带到古潼京,要么徒步跟着海子移动的轨迹找到古潼京。
  黑眼镜几乎是瞬间就做好了选择,他摘掉墨镜,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海子的水温非常低,黑眼镜刚下水四肢就开始发麻,他在水里活动了一下手脚,转了个身然后变成仰泳的姿态,然而麻木的症状并没有缓解,他想了想,慢慢浮到了水面上,然后不动了。
  这种状态非常放松,很容易让人产生困意,四肢的温度似乎有回升,好像他现在是泡在热水里一样,黑眼镜只觉得浑身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起来,连手指软绵绵的根本用不上力气,这种独特的体感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水里有东西,这水不干净。
  黑眼镜心中骂了一句,正打算游到岸边,没想到海子现在开始移动了。海子周围的沙丘开始犹如波浪般抖动,水底也冒出了大量气泡,同时这片海子就像按下抽水键的马桶一样开始旋转,黑眼镜在水里睁不开眼,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用来抵抗水流的冲击。
  海子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藏在水底的黑眼镜只感觉到了一阵长达3分钟的失重感,随后海子就停了下来,水流也趋于平稳。
  黑眼镜从水里浮了起来,他能感觉得到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吸他的血,但是他得先上了岸才能处理这件事情,他不喜欢趟水,在水里也很难展开拳脚。
  黑眼镜爬上了岸,重新戴上墨镜,然后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并不是古潼京,周围的沙子还是那种看久了会令人作呕的黄色,不过这里的景象也相当独特,值得单拎出来讲一讲。这是一片相当平缓的沙漠,四周都没有高度明显的沙丘,说明这里的风并不大,甚至很少产生沙尘暴。而在这一大片区域里则遍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海子,这些海子互不相连,水量和水的颜色也并不相同,这里似乎是整片沙漠的核心地区,也是海子的‘交通总站。’
  黑眼镜这时才终于能喘口气,然后来对付身上的那些不速之客。
  他身上几乎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此刻都挂满了一串串小拇指长短的透明条子,看着就像是挂着一大串鼻涕一样。这是一种个头非常小,身体呈纺锤状的一种半透明水蛭,水蛭的吸盘紧紧贴合黑眼镜的皮肤,但是水蛭本身的皮肤和内脏却都是透明的,不过在吸了黑眼镜的血以后水蛭体内呈现出了一种淡淡的红色,让黑瞎子感到疑惑的有两点,第一点,这种虫子居然敢吸自己的血,第二点,在离开水以后,这些水蛭反而吸得更紧了。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疑问,黑眼镜伸手揪下来几条水蛭然后塞到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水蛭的口感非常顺滑,类似于魔芋,吃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黑眼镜皱着眉头吃完,然后突然悟到了一件事。
  这玩意儿的味道其实比当时在古潼京下面烤的小虫子好吃,不过当时情况危急,那点虫子已经是在严苛环境下唯一可以获取的食物,说到这里,他还得谢谢那些虫子,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可能会带着孜然和苏万,再去找一趟那个虫子。
  身上的水蛭并没有毒素,只是会根据本能单纯地吸血,这种生物和黑毛蛇一样,都是属于热带雨林中的生物,如今出现在沙漠里自然是人为导致的因素。黑眼镜知道一些零星的内幕,但是一直都找不到一条强有力的证据将这些琐碎的信息串联起来,大部分的信息都掌握在吴邪的手里,或者说,是存储在他的脑子。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黑眼镜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他自然以为是有人开车来到了这里,没想到远处确是有一堵高四五米的沙墙,跟随着沙尘暴的狂风正朝着这里进发,那些类似发动机作用的轰隆的声音,正是沙子里蕴含的无数杂质与沙子互相摩擦所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