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向下的坡坡度很缓,走起来并不费劲,吴邪依旧走在最前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走在最前方,黎簇居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同时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头顶的洞壁开始慢慢升高,一开始有一些下落的水珠,等他们往下走了三分钟以后,连水珠都没有了,头顶变成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吴邪为了省电,把手电筒关了,靠着其他人的手电筒的光亮辨认路径。
  到这里黎簇终于反应过来,这绝对不可能是梦境,梦境不可能是如此有条理,如此带有真实性,他能看到队伍里每一个人的情绪和表情的变化,包括一些微表情,这是梦境不可能具备的条件,反而很像他在注射蛇毒后产生的幻觉,毕竟有过此类经历,他也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之前汪家注射的一部分费洛蒙现在才发挥效果。
  在继续无声地前进了五分钟后,黎簇听到了一些细微的水声。
  这条坡似乎没有尽头,长的吓人,走了这么久四周的环境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两边犹如刀劈斧削般的石壁,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碎石,偶尔还夹杂着几块泛着古铜色的不规则石头,黎簇有种错觉,他觉得这里有着很明显的人工的痕迹,但是他没法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没法说话。
  吴邪也听到了水声,他开始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来源,其他人也都后知后觉了起来,摄影师说了句很有深意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他以为那些声音可能是耳鸣或者幻听什么的。
  队伍最后的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仪器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变得难看了许多。
  黎簇很想知道原因,下一秒吴邪就回答了他心中所想。
  “我们现在深入地下,这里的大气压比地面上要强出很多,确实很容易出现一些耳鸣的症状,现在,各位,原地跳一会儿,然后深呼吸,可以有效缓解大气压给身体带来的影响。”
  其他人没有异议,只能照做,在不熟悉的领域,有人带头解决问题是件好事,其实一开始他们心中已经默许了一件事情,就是进了这山体裂缝以后,所有人的命都绑在了吴邪的身上了。
  吴邪的想法黎簇并不清楚,他只能感觉到摄影师的一些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摄影师有点血气上涌的兴奋感,这个年轻人,他居然几乎没有一丝一毫恐慌的情绪。
  他难道不会恐惧吗?那不见得,在知晓了河水里可能有蛇的时候,他叫的比谁都大声,但是在面对这种莫名的未知的时候,他反而变得兴奋和期待,黎簇根本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东西。
  摄影师的名字叫董存,这是黎簇唯一知道的信息,他的前半生经历黎簇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感知到,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竭力去回忆儿时的场景一样,确实能想起一些片段,一些记忆,但是半真半假很难分辨,黎簇在回忆董存的过去的时候,更像是代替对方去再次体验一次那些记忆,这种行为有着极其严重的后果,如果在幻觉中进行次数过多的话,会对自己的记忆和大脑产生影响,吴邪曾经多次提起这件事情,黎簇是聪明人,他自然知道。
  这支队伍的气氛非常诡异,在到了这里以后,连黎簇都能看出这份诡异,毛骨悚然的诡异。
  所有人都好像在慢慢撕开披在身上的,让别人看的皮,然后裸露出里面不可直视的存在,这种感觉非常怪异。黎簇想起来一年前和苏万在学校微机课两个人看的电影《异形》,那时候他就在幻想,异形会不会把人的内脏吃干净,然后钻进人皮里站起来,虽然当时确实有一些类似题材的电影,但是这个想法告诉苏万后苏万还是觉得有点离谱,甚至反人类,现在黎簇也感觉到了这种恶心异样的情绪,他很想呐喊,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继续行进了大概2公里以后,这条坡终于到了头,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极其宽阔的区域。
  首先这里是有顶的,顶部的高度在二十米左右,肉眼看上去是一片黑色的石壁,石壁的结构非常稳定,只不过黎簇用董存的眼睛在余光中好像看到石壁上悬挂了一些东西,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光线极暗根本看不清楚。
  他们的脚下是一片平缓的石滩,湿滑的泥土包裹着大量光滑的鹅卵石构成了这里的地面,踩上去非常松软。在这里他们听到了巨大的,连绵不绝的水声,吴邪把手电往远处一照,就看到了离石滩不远处的一条极宽的大河,河流的水量大得吓人,那巨大的的流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众人往前走了一些,这样能够近距离看到这条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走到河岸边上的时候黎簇还是被震惊到了,这条河非常宽,肉眼来看几乎有40米左右的宽度,水面的高度河岸也有近两米的距离,这条河的排水量非常夸张,灰黑色的水流几乎是以一种倾泻的方式冲到下游,激起来的水浪都能拍打到河岸上,非常夸张。
  黎簇听到董存感慨道:“说真的,我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地下河和一些自然溶洞区域,但是这个地下溶洞真的是我见过最夸张和宏伟的,这条地下河极有可能是中国地下河流域的一条排量极大的分支,而且是没有记录在册的,这简直就是神迹。”
  黎簇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发现吴邪和黑瞎子在飞快地用唇语交谈,他们的手电照的方向是脚下,导致光线非常昏暗,黎簇本身也没有读唇语这一方面的天赋,所以只能看着干着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吴邪的计划,虽然这一切跟他无关,但是很不巧的是,他好奇心非常旺盛,而且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