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的日期非常巧妙,是在我遇到闷油瓶的前一年。根据我的推算,他当时还在陈皮阿四手底下做事,当时陈皮的势力还算庞大,瞎子,哑巴都在他手底下夹过喇嘛,结果后来在他们盗了一座位置偏僻的大墓后,就很突然的分道扬镳了一段时间。
  当时,队伍里一开始就起了冲突,原因是黑瞎子想带闷油瓶着走近路,那近路就是悬崖上的一根铁索,两边挂在铁钉上,铁钉打在崖壁里,年份非常久,悬崖的高度在三十米左右,下面是一条蜿蜒的深不见底的地下河,一旦摔下去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非常凶险。而陈皮早就知道这斗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被下过手了,只不过心中侥幸心理作祟,想赌那个年代的土夫子没法带着大个的冥器从斗里出来,事实也如他所愿,那地方确实是一个宝地,是一座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墓,虽然已经被盗过一次,但是整座墓葬还是保存的相当完好。
  黑瞎子告诉我,这斗里的陪葬品种类非常繁多,但是凶险异常,整座大墓建在福建山区下方的的洞穴层中,位置非常隐蔽,而且还是相当凶险的血尸墓,进入主墓室的甬道中排着七七四十九口漆棺,里面养尸已成气候,陈皮带过去的伙计在那里死伤惨重,同时也找到了一百多年前的那批土夫子的尸骨,一共十二个人的队伍一个也没逃出去,全死在那条甬道里了,其中也不乏一些好手,当时陈皮心里已经有了退意,奈何瞎子哑巴两个人实力深不可测,在他们从正面进入失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从那悬崖的铁链处顺利进入墓里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根据他的说法,陈皮阿四不惜用手底下的人去填命也要进这座墓,是因为里面有一件他必须要得到的东西,这个东西瞎子只是稍微形容了一下,我就明白是什么东西了,是当年闷油瓶进青铜门时所持的鬼玺,然而这消息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给陈皮的,他手底下死了那么多人,结果进了墓,连鬼玺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因此大怒,把墓主人的棺椁撬开,用九爪钩把棺椁里的尸体切的碎碎的,几乎做到了挫骨扬灰的程度。
  我心说你不扯淡吗,陈皮和闷油瓶的恩怨肯定是因为青铜门的事情,不然后续就没有云顶天宫那档子事儿,结果黑瞎子很痛快地回应道:“哑巴跟着陈皮干了多少年你知道吗?中间其实出了很多档事儿,只不过云顶天宫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们的关系也不只是表面上的雇主和夹喇嘛好手,这其中的门道我三天三夜也跟你说不完。”
  他不愿意多说,我也问不出来。总之在这件事情发生过后不久,闷油瓶就出现了突发性失忆的症状,在大街上晕倒后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而梁湾碰巧就是他的主治医师。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不过闷油瓶身上有一种魔力,就是可以让我接受一些平时难以接受的事实,还有一个重点,就是这都是黑瞎子通过口述的方式和我讲述,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我后来问他:“所以你已经和这个人接触过了对吗?”
  黑瞎子点点头,把烟头拧灭在东重门门口蹲守的石狮子头上,这地方非常清净,连走街串巷的小贩都没有,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我的确是最先接触,因为我要确认一些事情,如果我这关她过不了的话,我会将她从世界上用一种合理的方式无声地抹除掉,毕竟她的身份确实是汪家人,不过她也只是出生和汪家有点关系了,我几乎查完了她所有的经历,非常清白,我觉得……”
  他应该是在看着我,似笑非笑的,但是透过墨镜我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看我。
  “小花呢?”
  “花儿爷的消息大部分是从我这里得来的,你要知道他平时是个大忙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调查一个小地方的女医生,不过他的力量很大,权力可以轻松覆盖在很多我接触不到的地方,所以最终他收集到的总结报告只会更加详细,除此之外,你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了。”
  梁湾的名字,我暂且先记下了,这个女人我只希望她没有文档表面上那么简单,要不然这也太无趣了。
  接下来的布局,真的花费了我很多的时间。
  我先把黄严塞进一个旅行团里,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批人,他们的家庭位于中产阶级或者以上,对物质的追求变得无感,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刺激,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小众的认同,他们会去一些荒无人烟人迹罕至的地方去探险,美名其曰荒野探险家,为日后在一些公共场合贡献一份半真半假的谈资,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这次他们选对了目标,将目光放在了一份名为古潼京的未解之谜的探险小说上。
  这本书自然是我投放到市场的,它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全是我根据爷爷的笔记和我自己的真实经历改编的一些探险小故事,它应该被称为小说,但是途经小花的手,这本阎王的请帖就成功出现在了一些目标人物的手上,我要做的就是静等鱼儿上钩,果不其然,只在三个月后,一只探险队就从上海临时组建了起来,我也通过关系顺利把黄严塞进了队伍里,他们在一个月后确定了前往巴丹吉林沙漠的计划。
  我坐在铺子里,用电脑时时刻刻监视这些人的动向,现在还有些时间,我开始布置第二件事情。
  现在黎中元的口风变软了一些,起码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明显要攻击我的意图了,我曾竭力和他解释调查他这件事情,但是发现越描越黑,最后总是会回到古潼京工程这件事上,我不知道他签的保密协议有多高级,我只知道当时在矿业公司前,他和那个司机是真的想要我命的。
  因为整件事情的隐蔽性,我和他的每次见面都非常小心,他和我透露了一些情报,不过这些情报没有任何价值,但是他表现得非常有诚意,因为他告诉我,这已经是他唯一能说的事情了。
  我表示理解,然后也告诉他,我有十足的人力财力可以去独自探索那个地方,但是我的目标并不在那里,我希望他明白,我的敌人另有其人,古潼京只是一个古潼京而已。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我问出了另一个很早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你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在照相机里你的身体无法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