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靠坐在一块石头旁边休息,张九龙把提灯放在他的身前,尽量给他提供一点光亮,以便于他能顺利完成手头的事情。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封闭的洞穴内部,这个地方远离长着蛇眼水仙的那片区域,如果不考虑这里潮湿难闻的空气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处不错的临时避难所,可惜这里的空气非常浑浊,火碱的味道混合着一股植物腐败的味道,非常的难闻。
解雨臣坐的位置是在山洞的一角,在另一角有一处水潭,洞里潮湿难闻的空气都来源于它,这水潭是这座山的山顶积雪缓慢融化,然后慢慢渗透进山体形成的,在这个过程中岩石里的火碱慢慢融进水里,把雪水染成非常浑浊的黄色,聚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片泥潭,然后水潭的底部还有更多细小的缝隙,把这些碱水运输到山体的内部。解雨臣已经能看出来这座山就是一处巨大的机关,山体内部真正隐藏着的,恐怕就是东北张家最大的秘密了。
在提前知晓自己可能要接触的东西以后,解雨臣只觉得激动,他本不是这样毛躁的人,但是很难有人不会对这件事情产生激动的情绪,在这一行业——只要你听说过,就绝对拒绝不了。
张九龙蹲了一会儿,觉得不自在,就钻出洞穴去挖蛇眼水仙去了,蛇眼水仙并不是水仙,而是一种长在石缝里的小白花,花朵非常小,圆溜溜的,中间长着一道黑色的竖蕊,粗略一看就像一只白色的蛇眼。听张九龙描述,这花喜阴,在东北一年四季都能开,花粉有剧毒,而且在空气中扩散的速度非常快,老实讲这东西解雨臣这辈子都没听说过,大概率也是从俄罗斯那边传过来的,剩下的张九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解释了蛇眼水仙磨成汁敷在伤口上有奇效,就钻出去找花去了。
解雨臣体内的毒并没有清理干净,早年间服用药人的骨灰确实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大量毒素抗体,但是植物生物毒素中的生物碱最是容易对大脑神经产生影响的,他现在在做一个风险极大的事情,就是放血。
与中世纪医生那种粗鲁野蛮的放血方式不同,解雨臣一开始便做足了准备,他身上放着一个牛皮材质的针灸包,里面大大小小有二十一根特制的银针,其中有五根针是中空的设计,这五根针扎在解雨臣的右手的五根手指末端,接着他通过按摩太阳穴的方式给自己放血,一开始的血液颜色很正常,后来流出来的血都非常浑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红色,而且相当粘稠,就像是油脂一样。
他们在这里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再度出发,解雨臣的身体出现了贫血的症状,不过在他的背包里有一种混合干粮,是用蜂蜜,山楂,红枣,生姜和一些中药熬出来的能量块,他塞到嘴里吃了两块,里面的中药味浓重到呛鼻子,但是确实是恢复力气的不二之选。
再往深处走,他们脚下地面的坡度就越来越大。解雨臣已经可以确认,他们在往这座雪山的最深处走,等到他们跨过一道近一米宽的山体裂缝以后,前方的场景居然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这里就是洞穴的尽头了,可以看到洞穴在延伸到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四周由于和之前相比变得极度空旷,一度让解雨臣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空虚感,四周非常暗,那盏提灯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黑暗中形成一个稳定的光源,它几乎都照不到一米之外的范围了。
“来了这里,无论是张家人,还是外来者,都要保持敬意。”张九龙对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行了一个跪拜礼,解雨臣的夜视能力不错,居然在那个方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石门的轮廓,不过非常模糊,他也不确定那里到底是不是有扇门,张九龙行的是跪拜礼,这在张家也是极其庄重的礼数,眼下解雨臣也只知道张家族长张起灵有受这大礼的资格,这门背后的事物,恐怕就是张家的祖坟,张家古楼了。
张九龙行礼之后便站了起来,解雨臣也像模像样行了跪拜礼,解雨臣的礼数是从小家族严格培训出来的,连正统的张家人也挑不出毛病,行了礼数之后张九龙可能觉得解雨臣已经有资格进到那个地方了,便把他带到了那个隐约有门的轮廓的方向,现在距离近了不少,还有提灯那点微弱的光,解雨臣就看的比较清楚了,这里居然还真有一扇门。
这是一扇用青铜浇筑的巨门,说是巨门是因为它几乎是凭空镶嵌在石壁里,而且与地面呈现一个较大的夹角,因此正常抬头看门的时候只会觉得这道门异常高大。这道青铜门的高度在四米左右,宽足足有七米,门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繁复的花纹和铭刻,解雨臣看到这扇青铜门的一瞬间贫血的症状就差点发作,这门的样式和花纹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与长白山地底的青铜门简直如出一辙,解雨臣在想,如果说张家人仿造了一扇青铜门作为张家古楼的入口,那么是否说明,真正的青铜门的那一头,也是仿佛生死之间隔绝的屏障一般,是一处死者静寂的世界呢?
他不敢想,也不敢保证思考的结果。当年吴邪三人跟着陈皮前往云顶天宫的故事他已经听了无数次的转述,关于青铜门的照片和资料他也了解,同时他也清楚老九门对终极的研究其实一直在进行着,只不过几十年间有太多外部的或内部的因素干扰着这项研究,到了如今九门已经无法再支撑对终极的研究,更多的还是他们这些后辈在想尽办法窥探真相的本质,因此对于年轻一代的九门人来说,只要听过关于长白山地底终极的传说,那么这个故事就会慢慢刻印在脑子里,它会引起巨大的好奇心,让你无法摆脱那种抓心挠肝的折磨感,解雨臣喘着粗气,在接近真相的瞬间,即使他是那种相当冷静的人,也难以按捺住心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