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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你总是很安静，对我很客气，连叫我名字的时候都带着一种疏离。
「我摸不准你的心思，怕我往前一步，你就会退后两步。」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愈发柔软：
「结婚纪念日我买了花，放在阳台上，没敢直接给你。我怕你觉得突兀，觉得我越界。」
楚怜昭想起那束枯萎的花。
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过了很久很久。
「我高中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小组作业从来没有伙伴，体育课永远站在队尾。没人愿意跟我一组做仰卧起坐，我就在旁边站着，假装自己肚子疼。」
周时樾的手微微攥紧。
「你帮我解过很多次围，真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可能你都不记得了，但每一件我都记得。我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后来你问我愿不愿意结婚，我想，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能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周时樾一直觉得自己在感情里是个迟钝的人。
可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猜了那么久，你一定很辛苦吧。」
他认真地盯着楚怜昭：
「重新开始，不，那我这次正式地追求你。」
楚怜昭怔怔地回望他，没说话。
「以前的我太混蛋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以为把你娶回家，以为对你好就足够了，却连一句喜欢都没和你说过。」
「周时樾…」
「所以这次，」他打断她，语气坚定：
「我们试试从正常的恋爱开始，约会、送花、看电影，该有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耳根有些红：
「你什么时候确定了我的感情，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楚怜昭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往前走。
周时樾愣在原地，眼底的光暗了暗。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过身看他。
路灯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眼睛还是红的，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那你还愣着干嘛，」
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哑。
「不是说要从约会开始吗？」
她别过脸去：
「明天我刚好有空，一起带小猫去打疫苗吧。」
周时樾站在原地，怔了足足三秒。
然后笑了。
那是楚怜昭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没有克制，没有疏离，干干净净的，像十七岁那个眉骨带伤、在升旗台上念检讨时偷笑的少年。
「好。」
声音有些抖，但很笃定。
夜风把玉兰花香送到两人之间。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影子却靠得很近，像在提前练习牵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