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时樾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呼吸滚烫未平,指尖还停在她肌肤上。
半晌,才沉声道:
「你说什么?」
烟火已尽,楚怜昭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际。
声音镇静得近乎冷淡:
「我说,我们离婚。」
「给我一个理由。」
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耗光了她全部的勇气。
她不敢摊牌。
不敢把那些扎心的真相一一摆出来。
不敢直面他干脆的承认。
于是她沉默了。
好在周时樾并不纠结于此,或许这正是他巴不得的。
他撑起身子,径直离开。
此后几天,周时樾没有回家。
楚怜昭想跟他谈谈离婚的详细事宜。
可他似乎一直在忙,忙到连离婚的时间都懒得给她。
每次电话拨过去,都是助理接的。
「周先生正在开会。」
「周先生在老宅,手机落在车上。」
「周先生还在去的美国的航班上。」
唯一一次不是助理接的电话,那头却是孟晚茵。
楚怜昭翻箱倒柜也找不到皮蛋的零食,开门见山便问:
「皮蛋的磨牙棒放在哪个房间?」
「喂?阿樾正在洗澡,有要事的话等下再回过来吧。」
楚怜昭死死握着手机,把唇咬破竟再说不出来半个字。
男人的脚步声渐近,孟晚茵递过去:
「阿樾,你的电话,我帮你接了。」
周时樾刚拿到电话,那头却已经挂了。
他用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皱眉问孟晚茵:
「你怎么进来的?」
「刚刚我们这边的协调方案出来了,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来着,问你助理要的房卡,我和他说了,我们从前是同学,关系很…」
周时樾脸色彻底冷了:
「第一,现在是工作时间,酒店房间也不是能谈工作的公共空间;第二,不要接我的电话。」
孟晚茵顿了顿,声音渐弱:
「抱歉啊,从前你手机都是随便我看的,我下意识就接了…」
「第三,」周时樾打断:
「于公我们现在是合作方,于私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等孟晚茵红着眼眶离开后,他站在阳台抽烟。
这段时间很忙不假。
但他承认,自己在刻意躲开楚怜昭。
那晚,他彻夜没睡。
第二天,假装没有听过那句「离婚」,如往常般给她做早餐,叫她起床。
可楚怜昭开口便是:「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他借口下午有会议,落荒而逃。
在这之后,他歇在公司,再没回家。
烟在悄无声息中燃尽,指尖传来淡淡的温热,他才给楚怜昭回拨过去。
可是再也没有人接听。
因为楚怜昭已经决定不再直接和他联系了。
听见孟晚茵的声音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痛得像被生生剜去血肉。
她想,反正自己也没想分走他的财产,还要谈什么呢?也不劳烦他的律师团队了。
趁公司午休期间,她约见了从前在孤儿院一同长大的程树青,托他帮拟协议。
程树青大她三岁,如今是名业内小有名气的商事律师。
他深耕公司法律事务和知识产权相关领域,但还是二话不说承下了她的案件。
只是听完周时樾的身份后,他沉默了片刻:
「昭昭,如果他不同意,这个婚离起来会很麻烦。」
楚怜昭低头苦笑:
「不会,他求之不得。」
咖啡厅正在播放周时樾的访谈专栏。
屏幕里的他在听到主持人有关「最想回到什么时期」的问题后,沉默了很久。
而后抬起头笑笑:「高中吧。」
她想,周时樾一定很后悔跟自己结婚吧。
才会希望会到最初,和喜欢的人不再分别。
程树青看着她的失落,有些心疼。
如儿时一般,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这一幕,刚好落在不远处的周娴月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