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五，楚怜昭刚加完班，浑身乏力地推开家门。
周时樾坐在沙发上，他风尘仆仆，连行李箱还放在门边。
神色疲惫而暗沉。
玄关灯亮起，茶几上摊开的离婚协议书映入眼帘。
上面已经签着楚怜昭的名字。
她愣了一瞬，而后又想起校庆将至，周时樾大概也是为此回来的。
她平静换鞋，轻声道：
「你回来了。」
周时樾抬眸看向她，声音带着几分涩意：
「这么急？协议都拟好了？」
他站起身，没有逼近，只是站在原地：
「给我一个理由。」
楚怜昭想起那通被孟晚茵接起的电话。
还有同学群里孟晚茵分享的偷拍周时樾工作的照片。
她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周时樾神情不解：
「我不太明白。」
「周时樾，我也不太明白你。」
不明白明明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利用她，甚至婚内出轨。
他还想再追问什么。
可楚怜昭说完并没有再看向他，而是径直走向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隔绝在了门外。
她实在是太累了。
最近公司加班加点做游戏策划，人物立绘改了一遍又一遍。
正好她不敢让自己松懈下来，这样总会想起周时樾。
就好比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他。
以及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集体霸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因为五毛钱吧。
对，仅仅就因为五毛钱。
室友没带餐卡，刷了她的。
五块五，后面只给了五块。
而楚怜昭只是说了句「还有五毛钱」，
就成了她们口中锱铢必较的人。
「孤儿院长大的嘛，爱计较，没情商。」
「也怪不得咱们烦她，她要是讨人喜欢，不早被领养走了？」
从背后的窃窃私语，
到对她的故意忽略。
再到拉帮结派的孤立。
被点名回答问题，会引来窃笑。
二人一组的仰卧起坐，她没有同伴。
大合影里，永远站在边角。
后来的她，刘海越来越长，几乎遮盖住眼睛。
那样，或许就能少注意到他人嘲弄的目光。
楚怜昭自欺欺人地想。
……
三年，真的很难熬。
周时樾是她在阴暗缝隙里，唯一能瞥见的一束光。
她无法不贪恋被施舍的来源于他的善意。
即便于他而言，只是随口一句话。
同学对着她新买的鞋窃窃私语，然后你推我攘地派人故意来问：
「呀，你鞋上的对勾怎么还多了一点呀，成叉了都，是出的新款吗？市面上没见过呢。」
上一双运动鞋开胶爆皮了，这是楚怜昭攒钱刚买的鞋，60块，她还价到48拿下，很是爱惜。
她不太懂，只如实回答：
「啊？我不太懂，学校旁边随便买的。」
那人却噗嗤一笑：
「学校旁边都有专卖店了吗？周时樾，你买的都是这牌子上万的联名，看看认不认识？」
所有人都看向周时樾。
他扭头看了一眼，而后视线又回到手机里的篮球比赛上，口吻平常：
「鞋子合脚就好，没必要拿牌子说事。」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僵住，没人再敢接话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