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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可!」
  班长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继续说。」楚怜昭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我听着。」
  苏可张了张嘴,气势已经泄了大半。
  她咬了咬牙,硬撑着一口气:
  「说就说!你以为今天穿得漂亮点、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把过去的事都抹掉了?你怎么不想想,当年为什么大家都不跟你玩?一个两个孤立你可能是她们的问题,全班都孤立你,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楚怜昭也不恼,平静地说:
  「『全班都孤立你,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这句话,我听过不下一百遍。高中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我太丑了,是不是我太穷了,是不是我性格太讨厌了,所以大家才都不喜欢我。」
  她站起来,直视着苏可的眼睛。
  「我想了三年,想了无数个晚上,想到后来我都快信了。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真的相信——被欺负,是我的错。」
  包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
  楚怜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有错,独独除了我。」
  苏可嚷嚷:
  「别讲的自己多可怜,你是被打了还是被关厕所了?没人霸凌你!」
  有人附和:
  「是啊,当年不懂事小打小闹而已...」
  可不是只有身体上的伤害,才算校园霸凌啊。
  楚怜昭想,这帮人依旧如常,冷漠,虚伪。
  擅长把自己的残忍包装成「年少无知」,把别人的痛苦轻飘飘地归纳为「想太多了」。
  听见附和,苏可声音大了几分:
  「再说,你当年可是偷过钱,难道就没错吗?」
  楚怜昭笑笑:
  「听说你好赌,丈夫因为这事正闹着离婚,赌瘾这么大...不会是从高中就开始了吧?当时那钱...难道是你偷的?」
  「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我怎么可能偷钱?你有证据吗!」
  楚怜昭摊摊手:「没证据。」
  「我可以找律师告你造谣的!」
  「你是该找。」
  楚怜昭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半步。
  苏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毕竟我已经告了。」
  前几天晚上程树清打电话来,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楚怜昭在退群前,截了苏可污蔑她偷钱的聊天记录,可以当做证据。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到时候输了,除了诉讼费精神损失费,你还需要在所有社交媒体上发布对我的手写道歉信。」
  这对身为小网红的苏可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她脸煞白,微张的下巴抖动起来。
  「对不起。」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道歉。
  陆陆续续的,大家向楚怜昭道歉。
  这群人知道错了吗?
  不,他们只是怕了。
  楚怜昭起身,毫无波澜: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听这句轻飘飘的道歉。
  「就是想看看大家现在的模样,如我所想,依旧是一群——」
  她没有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读出了她唇齿间未落的那四个字。
  乌合之众。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面面相觑,不复温馨。
  她想,自己毁掉了这场久别的聚会。
  挺好。
  她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