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
顾承野的电话一通接一通。
我全都挂断。
最后,他发来语音。
我点开,熟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许知夏,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创新赛材料今天要提交校内终审。你把原始记录放哪了?晚晚那边还不熟,你先回来把材料补上。”
陈可听得火冒三丈:“他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我关掉语音,回了一句:“该交接的我都交给学院备案了。”
顾承野几乎秒回:“我说的不是那些表格。验证链缺了。你知道评委会问。”
我回他:“那是我的独立推导过程。不是团队共享资料。”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再发来的消息,语气终于软了一点。
“知夏,别耽误正事。你回来帮我这一次。”
我问他:“帮完以后呢?”
“答辩台上还是林晚晚讲模型部分,我坐在台下帮她改稿?”
他回:“这次不一样。只要你回来,我可以公开。”
曾经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
可现在,他终于说可以公开。
是因为他的项目出了问题。
我关掉手机,没回。
下午,我去学院打印材料。
刚走到走廊转角,就被林晚晚拦住。
她眼睛红红的:“知夏,我们聊聊吧。”
周围有不少学生经过。
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别人听见。
“你不能因为承野那天照顾我,就带走大家的数据。创新赛对我们都很重要,你这样会毁了整个团队的。”
我看着她:“林晚晚,你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
她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把私人情绪带到项目里。”
旁边有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论坛说偷数据那个。”
“看着挺文静,没想到这么狠。”
“晚晚好惨,被牵连了。”
我没有和她争。
因为这种时候,解释越多,越像心虚。
我只是看向林晚晚手里的文件夹:“既然你说是大家的数据,那你应该知道参数β为什么从0.37修正到0.52吧?”
林晚晚脸上的泪僵了一瞬。
我继续问:“第三轮验证时,被标红的异常样本是哪几组?”
她眼神躲闪:“知夏,你现在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绕过她:“答辩的时候,评委也会问。”
身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林晚晚压抑的啜泣声。
“她怎么可以这么咄咄逼人……”
当天晚上,论坛里的帖子又被顶了上去。
标题换得更难听。
【偷数据还威胁同组成员?许知夏到底多疯。】
评论区骂声一片。
陈可气得摔鼠标:“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
我把最后一份代码版本截图存进证据文件夹:“因为他们现在只想相信那个故事。”
“那就任由他们骂?”
我抬头看她。
“不是任由。是一次性说清楚。”
答辩前夜,实验室灯亮到凌晨。
秦教授看完我的最终版PPT,点了点头。
“证据链很完整。明天不用怕。”
我笑了笑:“我不怕。”
手机屏幕又亮了。
顾承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知夏,回来。”
“这次我真的会公开。”
我看着那行字,平静地打下两个字。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