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拿着电脑走到答辩台前。
灯光落下来，有些刺眼。
从前我总坐在台下。
给顾承野改稿，给林晚晚做备注，替整个团队兜底。
这是第一次，我站在灯下。
屏幕亮起。
第一页标题下方，清清楚楚写着：
核心建模负责人：许知夏。
台下安静了一瞬。
我点开第二页。
“各位老师好。在正式介绍秦教授团队的新项目之前，我想先说明一件事。论坛上有人说，我偷走了顾承野团队的创新赛核心数据。那我今天就把这条数据链从头到尾讲清楚。”
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翻到时间线页：“林晚晚第一次出现在原项目组记录里，是今年三月十七日。”
屏幕上出现组会签到截图：“而核心模型第一版建立时间，是去年十月二十二日。”
下一页，是代码仓库提交记录。
“这是第一版模型代码的提交时间，账号是我的校园认证账号。各位老师可以现场核验。”
评委席上有人坐直了身体。
我继续往下翻。
“这是三百二十六组样本的原始编号。编号规则、异常标注、采样截图，全部由我建立。这是第七版模型失败后的复盘。这是第十一版参数修正的手写推导。”
屏幕上出现一张扫描件。
纸张角落，还有顾承野当时写给我的便利贴。
【明天组会前改完，辛苦。】
台下瞬间哗然。
我没有停。
“这份无署名建模笔记，就是后来顾承野团队申报书第三部分的来源。我曾经以为团队统一提交不署名也没关系。但事实证明，不署名的成果，最后很容易变成别人的东西。”
林晚晚脸色惨白。
我看向她。
“林晚晚同学，你刚才说这部分原本由我负责。那请问，作为项目所谓核心成员，你能解释一下参数β为什么从0.37修正到0.52吗？”
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晚晚嘴唇颤了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收回视线，继续答辩。
后面的二十分钟里，评委问了很多细节。
每一个问题，我都能回答。
因为这些不是背出来的，是我一个个夜晚熬出来的。
最后，秦教授接过话筒。
“这套模型从初稿到优化，主要由许知夏完成。进入我的团队后，她重新采样验证，补足了完整实验链。我可以为她的贡献负责。”
评委席几位老师低声交流。
台下已经没有人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主持老师拿着最终结果回到台上。
“本次校级创新赛，全校唯一国家级推荐立项项目为——”
她停顿了一下。
“秦教授团队。项目核心负责人，许知夏。”
掌声响起来时，我握着证书，忽然想起爬虫馆里那块被我摘下的胸牌。
那时我狼狈得像个笑话。
现在，我站在这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所有人听见。
顾承野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大步走到台前，声音发哑。
“许知夏是我女朋友。”
全场哗然。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