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死寂。
整条走廊像被按下暂停。
苏婉宁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可能。”
这三个字,比哭声更响。
顾砚川缓缓转头。
“你说什么?”
苏婉宁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很快反应过来,踉跄着往顾砚川怀里靠。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刚才太害怕了,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我以为岁岁撑不过去了。”
“砚川,我真的吓坏了。”
顾砚川没有扶她。
他看向宋主任。
“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手术的?”
宋主任说:
“到院后二十分钟内。”
顾砚川神色骤沉。
“费用呢?”
“患者账户有提前预缴款,手续也齐全。危重情况下,我们启动了绿色通道。”
苏婉宁立刻看向我。
眼神像淬了毒。
我终于从包里拿出第一份文件。
预缴凭证。
付款人:姜瓷。
时间:一周前。
金额:三十万。
我把纸递给顾砚川。
“岁岁小姐的手术费,我提前交了。”
走廊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苏婉宁尖声问:
“你为什么提前交?”
“你怎么知道岁岁会出事?”
我看着她。
“因为我怕真有人拿孩子的命做局。”
她脸色一白。
顾砚川盯着那张缴费单,手背青筋绷起。
我继续拿出第二份材料。
平板视频。
画面里,是顾砚川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亲自输入金额,亲自确认转账。
这是那天办公室的监控。
不仅有画面,还有系统操作日志。
我说:
“顾总,这个月的五十万,是您本人打的。”
“不是我。”
顾砚川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滑动屏幕。
第二段。
上个月。
第三段。
再上个月。
每一段都是他亲自操作,或者在我当面提醒后由他确认。
他很少亲自处理这些琐事。
但重生后这段时间,我每一次都找理由让他点最后确认。
烦也好。
冷脸也好。
我都要他亲手留下痕迹。
接着,我打开聊天记录。
【顾总,今日苏婉宁女士及顾岁岁小姐月度款项五十万元,已由您本人操作转出。】
【嗯。】
【顾总,本月固定款已完成,金额五十万元,请确认。】
【知道。】
【顾总,城西账户已到账,回单已归档。】
【放文件夹。】
一句句很短。
可每一句都像钉子。
钉住他,也钉住我。
我抬眼看他:
“那张家事卡开户名是我,所以苏小姐收到的短信里,付款人显示姜瓷。”
“但资金来源、操作设备、确认人,全都不是我。”
“我没有吃回扣。”
顾砚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落在苏婉宁脸上。
苏婉宁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每个月打了五十万。”
“我收到短信,只看到姜助理,我以为……”
我打断她:
“你不是不知道,相反你每个月都收到了钱。”
我拿出第三份证据。
不是她的完整流水。
我拿不到。
但闻泽能给。
那是他收款账户的入账记录。
每个月顾砚川转账给苏婉宁后的十分钟到半小时内,闻泽都会收到一笔大额转入。
四十万。
三十五万。
四十二万。
备注有时是“还你”,有时是“别催”,有时什么都没有。
收款截图一张张排列在屏幕上。
旁边,是调查照片。
苏婉宁和闻泽在酒店、咖啡厅、地下车库见面。
顾砚川终于开口。
声音像压着冰: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