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苏婉宁浑身一抖。
  “朋友。”
  我说:
  “闻泽,苏小姐的旧情人。”
  “也是这些年她把生活款转出去的主要收款人。”
  苏婉宁突然扑过来想抢我的平板。
  顾砚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
  “继续说。”
  第六章
  苏婉宁疼得倒吸一口气,却不敢再闹。
  她眼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
  我点开下一份文件。
  是闻泽发给我的录屏。
  微信聊天界面从头像、备注、时间一路滑到底。
  他没有替苏婉宁隐瞒。
  因为我找到他时,只说了两句话。
  “顾岁岁会出事。”
  “她可能是你的女儿。”
  闻泽这种人烂归烂,但还没烂到亲眼看孩子死的地步。
  更何况,他知道顾砚川真查起来,苏婉宁会把他一起拖下水。
  所以他选择自保。
  录屏里,苏婉宁问:
  【钱打来了吗?】
  闻泽回:
  【你那个顾总真大方。】
  苏婉宁:
  【别废话,等我转你。卡里留一千就行。】
  闻泽:
  【你真打算以后说他只给了一千?】
  苏婉宁:
  【不然呢?付款人是姜瓷。她一个助理,经手这么多钱,最容易背锅。】
  走廊里一片哗然。
  刚才小声骂我的高管闭了嘴。
  顾家那个堂叔脸色也不太好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苏婉宁尖叫: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我看都没看她,继续往下滑。
  闻泽:
  【孩子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手术后要做一堆检查,你不怕?】
  苏婉宁隔了几分钟才回。
  【怕。】
  【所以不能让她上手术台。】
  【她死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一刻,顾砚川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婉宁疼得哭出声。
  可没人同情她。
  连保姆都捂住嘴,脸色惨白地看着她。
  她带了顾岁岁三年,谁都知道那个孩子多乖。
  会抱着兔子玩偶站在楼梯口问:
  “妈妈,爸爸今天来吗?”
  也会在保姆生日时,用蜡笔画一只歪歪扭扭的蛋糕。
  那样小的孩子。
  被亲生母亲写进了死局里。
  顾砚川一字一顿问:
  “你想让岁岁死?”
  苏婉宁拼命摇头。
  “不是的!”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砚川,我没有真的想害她,我是她妈妈啊。”
  我冷声说:
  “你刚才亲口告诉顾总,孩子已经没了。”
  “你哭着说我害死她。”
  “如果手术没有开始,如果今天没有预缴款,她现在会怎么样?”
  苏婉宁说不出话。
  我最后拿出一份密封报告。
  亲子鉴定。
  这是我用顾砚川体检中心留存的血样,和顾岁岁本次入院采样送检得到的初筛报告。
  顾砚川接过去时,指尖竟然轻轻抖了一下。
  顾砚川与顾岁岁,不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顾砚川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苏婉宁彻底软倒在地。
  “不是……”
  “砚川,你听我解释……”
  顾砚川慢慢蹲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当年你拿着孕检单来找我。”
  “你说孩子是我的。”
  “我问过你三遍。”
  “苏婉宁,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苏婉宁哭得妆全花了。
  “我爱你啊。”
  “我只是太爱你了。”
  “你要赶我走,我没办法。”
  “我以为只要有孩子,你就会留下我。”
  她忽然指向我。
  “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一直跟在你身边,你怎么会越来越讨厌我?”
  “她年轻,她漂亮,她天天出入你办公室。”
  “我能不怕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前世我死得那么惨。
  原来罪名只是“她怕”。
  怕顾砚川不爱她。
  怕谎言被拆穿。
  怕一个孩子活下来。
  顾砚川松开手。
  苏婉宁跌坐在地,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
  而抢救室旁边,ICU护士推着小小的病床出来。
  顾岁岁躺在上面,脸上戴着氧气罩。
  顾砚川看着她,眼底那些愤怒忽然顿住了。
  血缘是假的。
  可感情是真的。
  她差一点,就被所有大人的贪念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