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拿那张纸,爸妈也不可置信地凑过去看。
周曼青惨白着脸,抱起孩子就往门口走。
“站住。”
我抬高声音。
“现在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你和你儿子往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她定在了玄关。
孩子被她抱得太紧,不舒服地扭了扭,小声说:“妈妈,疼。”
“岑书宁,你要把我们都逼疯才甘心吗?!”
贺明川指着我,额角青筋暴起。
“连亲子鉴定你都伪造?是不是一定要我真的出轨你才罢休?!”
“明川!”婆婆厉声打断他,“别说胡话。”
她看向我,小心翼翼:“书宁,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我爸妈没再说话,默默站在我这一侧。
客厅里两边对峙,中间隔着一桌凉透了的菜。
我看着贺明川。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奇怪的是,我反而平静了。
像悬在我头顶的闸刀终于落下,心也跟着落到了实处。
多可悲啊。
“这三年,到底谁在折磨谁,你比我更清楚。”
一大家子人陷入沉默。
孩子大概被这屋子里的气氛吓到了,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曼青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
“别哭别哭……”
她声音抖得厉害。
孩子哭得更凶了,小手扒着她衣服,喊妈妈。
三位做父母的都不忍心地撇开头。
贺明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紧握起来。
只有我,无动于衷。
“岑小姐,我求你了!”
周曼青膝盖一弯,跪下了。
她抬头看我,眼泪糊了满脸。
“孩子是无辜的,他真的不是贺明川的……”
“我这次一定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低头看着她。
三年前她站在我家门口道歉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红着眼眶,低着头,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上。
那时候我觉得她可怜。
现在,我看向贺明川,嘲弄着:
“贺明川,你就这么软弱无能吗?让爱你的女人和孩子承担自己犯错的所有后果——”
“够了!”
贺明川狠狠瞪了我一眼,走过去扶起她,顺手抱起孩子。
“走,我送你们回去。”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
婆婆沉着脸,半晌才开口:“书宁,就算你心里有气,也不该把人家孩子牵扯进来。那个鉴定……不管真假,你也太狠心了!”
我没有辩解。
我妈的手在我肩上收紧了。
“宁宁,跟妈回家。”
我点头。
婆婆叫了我一声,我没回头。
上车后我才发现自己又在流泪。
那个让我在午夜惊醒的画面出现在了现实里,贺明川真的牵着小三和私生子离开了。
但我是开心的。
我妈陪我坐在后座,她握着我的手,手心滚烫。
半晌,我沙哑着开口:“爸,妈,你们信我吗?”
我妈的眼泪啪嗒掉在我手背上。
“信,三年前我们就该信你的。”
我爸在前面开车,没回头,却也哽咽了,“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靠在我妈肩上,闭上眼睛。
不委屈了。
再也不会委屈了……
晚上睡前,我把亲子鉴定拍照发了朋友圈。
【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我流产那天,他说是他的错。
后来我每天都在想,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这一晚,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