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绾绾张了张嘴。
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不是苗疆圣女。”
全场一震。
直播弹幕空白了一秒,随即爆炸。
【???】
【她说什么?】
【刚才是收音事故吗?】
林绾绾眼珠颤抖,拼命捂住嘴,可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苗服是旅游区买的,银冠是定制道具。”
“我小时候只去过苗寨景区两天,连古歌都背不全。”
“账号里的圣女祝福,全是团队写的文案。”
她脸上满是恐惧。
“我霸凌蓝青禾,是因为她第一天就看穿我是假的。”
“我讨厌她那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她明明穿得那么土,背个破布包,可秦教授一问,她就什么都懂。”
“我怕她抢走我的人设,怕粉丝发现我是假货。”
台下有人倒吸冷气。
周老师扶着椅背,脸色惨白。
林绾绾哭着摇头:“不是……不是我想说的……”
可旧银铃轻轻颤着,醒神草香缠住她的呼吸,让她无比清醒,也让她压在心底最怕被知道的东西,一句句滚出来。
“被子是我让赵甜甜泼的。”
“笔记是我让她偷的。”
“群里的照片是我发的。”
“蛊女勿近的纸,是我叫人贴的。”
“银铃是我自己藏进蓝青禾柜子的。”
“许曼帮我P了走廊截图。”
许曼腿一软,差点跪下:“绾绾!你闭嘴!”
林绾绾猛地看向她,嘴却不受控制:“许曼收了我三千块,还说有图有真相。她说只要截图够真,老师就会信。”
全场哗然。
许曼脸色灰败,手机从手里滑落。
屏幕上还停着她和林绾绾的聊天记录。
秦教授示意工作人员投屏。
一张张截图铺满大屏。
所有证据,在此刻成为锤。
林绾绾彻底崩溃:“别放了!别放了!”
我站在她旁边,始终没有抢话。
她突然转向我,尖叫:“是你!是你给我下蛊!”
我拿起另一支话筒。
全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我说:“醒神蛊不害人。”
林绾绾哭着后退:“你胡说!我控制不住说话!”
“它不会替你编罪。”我看着她,“只会让你在最清醒的时候,说出你最怕别人知道的事。”
秦教授走上台,手里拿着检测报告。
“我以学院民俗医学课程负责人身份说明。”他声音清晰,“林绾绾所穿苗服、银冠均为旅游商品或舞台道具,不具备她宣称的传承意义。”
大屏切出报告。
“第二,旧银铃为白水寨旧银匠工艺,内壁检测出乱心草残留,与林绾绾多次使用的所谓香包、解蛊水成分一致。”
“第三,林绾绾展示的所谓祭祀仪式,内容来自网络拼凑,存在严重误导。”
“第四,蓝青禾提交的苗医传承证明真实有效。”
他看向我,语气郑重。
“蓝青禾,是白水苗寨登记在册的新一代苗医传承人。”
礼堂里响起压抑的惊呼。
曾经骂我“山寨苗女”的同学,一个个低下头。
直播间风向彻底反转。
【所以真传人一直被假货欺负?】
【她从头到尾都没害人,还救了人。】
【林绾绾太恶心了,拿别人文化骗流量,还霸凌真人。】
林绾绾跌坐在舞台上,银冠歪斜,妆哭花了。
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明明会蛊。”她声音沙哑,“为什么一开始不反击?”
我看着她。
想起出寨那天,石伯站在山路口,把竹筒塞进我包里。
想起外婆教我辨草时说,药能救人,也能伤人,手要稳,心要正。
我说:“因为我爷爷教我,蛊不害人。”
林绾绾哭着笑:“那你现在算什么?”
我停了停。
“但能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