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块破损屏幕上滚动的模糊字幕。
  【……盘山中学多名学生涉及一起恶性违禁品案件,主要嫌疑人张某(17岁)已被控制……】
  张承?被抓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他混乱而紧绷的思绪中炸开。太快了!距离昨晚废料场的冲突、沉淀池的逃亡才过去几个小时!那批紫藤粉的影响竟然如此迅速地发酵,直接导致了张承的被抓?
  是那包掉落在巷子里被抢走的货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是说,“狼群”内部本就出现了问题,这次只是导火索?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烟雾弹,一个弃车保帅的把戏?
  冰冷的疑虑瞬间压过了短暂的错愕。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张承那种家庭在盘山市颇有些势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控制”?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治安所的巡逻车或许正在赶往旧市政厅广场的路上,他不能在此久留。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压下翻腾的思绪,再次融入肮脏狭窄的巷陌,如同水滴汇入污流。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仔细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并重新规划。那张卡片指向的“暗流”和“遗产”神秘而危险,但或许是巨大的机会。张承的突然被捕,则彻底打乱了他原本针对“狼群”的复仇步骤。
  根据原身的记忆,他朝着远离旧市政厅广场、更靠近城市边缘垃圾处理区的一个方向走去。那里遍布着被遗弃的简易棚屋和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是盘山市真正的化外之地,连最基本的治安巡逻都很少涉足。
  半小时后,他找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废弃的大型金属压缩箱。箱体一侧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塞满了干枯的藤蔓和破烂的编织物,散发出尘土和霉变的气味,但相对干燥,也能遮蔽风雨。
  他蜷缩着钻了进去,将身体深深埋入杂物之中,只留下一双眼睛警惕地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直到确认周围只有风吹过垃圾山的呜咽声和远处机械的轰鸣,他才稍微放松下来。
  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手腕的伤口在冰冷和污浊环境的持续侵袭下,情况似乎在恶化,传来阵阵灼热的跳痛和麻木感。他小心地解开临时包扎的胶布,借着缝隙透入的微光查看。
  伤口周围的红肿范围扩大了,边缘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甚至有些许浑浊的组织液渗出。感染了。在没有抗生素和 proper医疗处理的情况下,这足以致命。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掏出那支在废料场找到的、仅剩的凝血凝胶(希望它还有点用),以及最后一点绝缘胶布,重新进行处理和包扎。动作熟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粗糙的箱壁上,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是那张卡片和“暗流”。
  ·密钥与接入点:卡片是物理密钥,用于接入一个名为“暗流”的隐秘网络节点。公共数据终端是其中一个可能的接入点,但风险极高,会触发安全日志。
  ·“遗产”数据包:接入的目的是接收一个代号“遗产”的数据包。内容未知,但显然价值重大,否则不会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传递。
  ·权限与风险:卡片提供临时“幽灵”权限,但使用会暴露信号源,引来追踪(那个“观察者”就是证明)。
  ·鸭舌帽男人的角色:他很可能不是卡片原主,而是中间人或意外获得者。他的死,或许与此有关。
  结论:这张卡片既是宝藏图,也是催命符。在没有足够实力和安全环境之前,再次尝试接入“暗流”无异于自杀。必须寻找更安全、更隐蔽的接入方式,或者……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权限”或隐藏手段。
  其次,是张承被捕事件。
  ·** timing太巧:**恰好发生在紫藤粉交易出事之后。
  ·**性质存疑:**“控制”不等于定罪。以张承家的能量,很可能只是暂时性的保护或调查,甚至可能是主动配合演出的苦肉计,为了撇清关系或争取时间。
  ·**“狼群”反应:**首领突然出事,底下的“疤狼”之流会如何反应?内讧?蛰伏?还是更加疯狂地反扑?小钉子那样的底层成员又会如何?
  ·**对自己的影响:**张承暂时脱离校园,意味着直接威胁减少,但同时也可能让“狼群”的报复失去明确目标,变得更加不可预测。他需要重新评估这股敌人的状态。
  最后,是自身处境。
  ·**身体状态:**伤势感染,急需药品和处理。营养不良,体力透支。
  ·**资源匮乏:**仅剩26信用点(终端使用扣除5点),难以维持基本生存。
  ·**多方威胁:**“狼群”、神秘的“观察者”、可能存在的治安所关注。
  ·**信息缺口:**对“暗流”、“遗产”、“观察者”几乎一无所知。对张承被捕真相不明。
  生存的压力如同冰冷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他需要破局点。一个能同时解决部分生存危机和获取信息的突破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冰冷的卡片上。无法直接使用,但它代表的价值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间接变现?或者……用它来设置一个陷阱?
  一个计划,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在他冰冷的心底逐渐成形。
  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一个鱼龙混杂、信息流动迅速、且存在技术掮客的地方。在那里,他或许可以放出关于这张卡片的某些模糊信息,吸引某些人的注意,从而换取急需的资源或情报。比如,黑市医生?或者……某些专门处理“脏活”的技术老鼠?
  盘山市有这样的地方。原身的记忆里,在几个最大的废料回收站附近,存在着一些半公开的、为拾荒者和灰色地带人员提供服务的黑市节点,那里不仅有药品,也有各种来路不明的信息和工具交易。
  风险在于,消息可能直接引来“观察者”或者更可怕的势力。他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信息的范围和指向性。
  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坐以待毙,伤口感染和饥饿会先一步要了他的命。
  他检查了一下剩余的信用点,将卡片和录音笔小心藏好,只留下折叠刀和那点可怜的现金。
  天色已经大亮,但垃圾处理区上空依旧被灰蒙蒙的工业尘埃笼罩,阳光难以穿透。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金属和化学废料气味的空气,钻出了藏身的压缩箱。
  他需要先搞到一点食物和水,支撑身体,然后前往最大的那个废料回收站——“铁渣镇”。
  在前往铁渣镇的路上,他利用那点信用点,在一个流动摊贩那里买了两块最劣质的合成营养膏和一瓶过滤水。营养膏的口感如同嚼蜡,但至少提供了些许能量。
  铁渣镇位于盘山市边缘,与其说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个由无数废弃悬浮车、电器、金属构件堆积而成的巨大垃圾山群落。空气中弥漫着焚烧塑料的刺鼻气味和金属切割的尖锐噪音。各种肤色、穿着破旧工作服或防护服的人在其中忙碌穿梭,如同忙碌的工蚁。
  这里的管理极其混乱,几个大的回收公司划分地盘,但底层实际由一些势力较大的拾荒者头目或小型帮派控制。原身的记忆里,这里的黑市交易活跃,甚至有一些简陋的、藏在集装箱里的地下诊所。
  周哲拉低帽檐,混入忙碌的人流。他没有直接去寻找黑市医生,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寻找零活的少年,在巨大的垃圾堆和拆卸场地之间慢慢穿梭,耳朵却如同雷达般捕捉着流动的只言片语。
  “……东七区那边昨天出了事,听说‘疤脸’的人折了几个……”“……妈的,回收价格又跌了,这帮吸血鬼……”“……谁有消炎药?老价钱收……”“……听说‘蛇头’那边新到了一批‘硬货’,来自‘上面’的淘汰品……”“……晚上‘老鼠洞’有局,玩两把?”
  信息杂乱无章。他需要更有针对性的。
  他注意到几个穿着相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