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清晨很凉快,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千星和钟葵还有罗浮生一块儿去了山间的河流中摸螃蟹。
小河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阴影几乎覆盖了一半水面,三个人就在树荫底下踩着浅浅的水玩。
罗浮生嘴里有很多新鲜事儿,他捡了几个好玩的说:“……上次碑林中出现的那个雾鬼你们还记得吗?献天卷轴里被人看轻的一只恶鬼。”
钟葵说:“有点儿印象,它学东西很快,而且还可以变化形态,逃跑的时候散作一团雾气,很难抓住。”
又道,“但是千星你把它给打散了,真厉害。”
钟葵是个丹修,不像剑修那么强壮,也没有灵剑护身,所以在她身上有很多的法宝,都是她卖了丹药买来的。
千星在低头找螃蟹,闻言说:“它被封印的时间很久,已经退化了,学习的那些招式也不值一提,打散它很容易,但是它跑掉了。”
罗浮生接话:“我听说长老院派人去检查碑林,把碑林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钟葵一愣,她默默地收回玩水的手,感觉背后阴风阵阵,有点儿害怕地说:“你的意思是…它跑掉了?”
“不会吧?碑林在秘境中,这是一个封闭的环境,有无量阵法压制,怎么可能跑出去。”钟葵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头皮发麻。
能被封印在献天卷轴中的都是凶物,任何一只放出来都会造成四大洲局部的生灵涂炭。
而且这些凶物极具智慧又生长很快,抓捕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还会造成恐慌。
千星眼疾手快抓到了一只螃蟹,她会水也喜水,眼睛还亮,一出手就不会放跑螃蟹。
一边把螃蟹扔篓子里,一边说:“它自己出不去,可以依附在人身上出去。”
罗浮生生好了火,已经在烧水了,闻言点头:“对啊,雾鬼无形,可以隐匿于万物,它落在你衣肩上就像是清晨厚重的雾气,也可以钻入你的水囊内,暂时躲避搜查。”这种贱嗖嗖的凶物最讨人厌。
钟葵听到这里头皮发麻。
她跑到罗浮生边上烤火。
河岸边的碎石滩上,只有千星一个人还在摸鱼。
她外边的月白外袍脱了,里面的衣袖挽起,裤腿也挽起,头发梳了个冠,还是用那根木头簪子固定,看上去很精神。
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细碎的金色落入千星的眼中,那一双本就乌灵灵的眼睛更加漂亮。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山坡上居高临下站着的的两个人。
一人狐狸弯弯眼,一人黑墨点金眸。
亲传的云白衣摆与内门的月白衣袖随风交叠,发出让人没办法忽略的的衣料摩擦声。
“商师兄?柳师兄?”罗浮生惊讶地抬高了头,看得他脖子有点儿酸,“你们怎么在这儿?”
柳如岸率先跳了下来,扬起一片尘土,“过来看看你们。”
钟葵很不客气地大声道:“柳如岸!土都飘过来了!”
柳如岸作揖:“钟葵师妹,我与你隔着十万八千里,土过不去。”
钟葵说:“大哥,有风啊。”
罗浮生一看,锅子里的水还真有点儿发黄。
于是倒了重新烧。
柳如岸乖巧坐在火堆旁边,接手了看火这个差事。
而罗浮生和钟葵又重新下水去捉鱼摸螃蟹去了。
柳如岸问旁边的商渡川:“不去玩水?”
商渡川抬眼瞥了他一眼,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柳如岸拨了拨火,看着河边那三个有说有笑的人,指了指自己:“我几岁了?”
“你痴呆啊。”
“啧,没礼貌,问你你就说。”
“二十三。”
柳如岸又指了指商渡川,“你几岁了?”
“十九。”
柳如岸指了指河里的三个人:“钟葵师妹二十,浮生师弟十九,而千星师妹,才十七。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孩,别以为你剑道一术可以与我媲美就把自己当大人了,拯救苍生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屁孩。给我玩水去。”
商渡川哦了一声,“那献天卷轴的调查任务我就不去了,师兄你去吧。”
柳如岸眼角抽了抽:你说说这商渡川,一点儿口头便宜也不让人占,真是小气。
“心意我收到了,话你收回去。”柳如岸说,他话锋一转,改用激将法,“不会是你不会水吧,害怕了?”
这话被柳如岸说中了。
商渡川的确怕水,但他到底是个好面子的十九岁少男,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于是没说话。
柳如岸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强求了,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未来小师弟怎么这么难相处。
想了想他在其他人眼里的样子,好像也没几句好听的。剑道、丹道、符道、阵法道、御兽道五道精通,剑道还强得出奇,这简直是逆天的存在,嫉妒他的人多如牛毛,对他的评价那真是谁都恨不得想用语言把他拉下神坛。
大贪官落马都不会有他惨。
哎,他这被误解一生的师弟啊。
柳如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随后又把目光放到千星身上。
学府里都说这届新生来了个女版商渡川,柳如岸看着就不太对,这师妹明显比商渡川好说话多了,别看她一脸冷,但是说话起来又特别……
“喂!”
钟葵的身形隔开了柳如岸看千星的视线,“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柳如岸笑眯眯的,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钟葵不敢跟商渡川说话,她觉得天才跟普通人之间有壁,一说话肯定会被嫌弃。
于是一屁股坐下,看着对面的柳如岸,磨牙问:“有事说事,到底来干什么的?”
“过来跟你们一起抓螃蟹。”
“鬼才信你的话!”
这边钟葵在拷问柳如岸,另外一边千星的灵剑在卖萌:“小千星我不要剖鱼嘛,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哪里有上古灵剑刮鱼鳞的!”
碍于有外人在,剑灵不好出来,她非常不高兴,语气却是软软的,跟她的外观形成强烈反差。
罗浮生汗颜:大佬不愧是大佬,竟然舍得用高昂材料养护灵剑,又舍得用这样的灵剑来…刮鱼鳞?
但是最近许久没看到剑灵出来溜达了,罗浮生没人挤兑他,舒心日子过惯了也有点儿得寸进尺。
他对着剑灵说:“我要是大佬的剑灵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你!”
“而且——大佬花费了这么多灵石来养护你,平常也用不到你,怕你打着打着裂开,难道刮刮鱼鳞这点儿小事儿你也做不到吗?”
“罗浮生…!”剑灵咬牙切齿。
“是不想做,还是不愿意做啊?”
剑灵忍无可忍口吐芬芳,她骂完以后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最终还是乖乖地飘起来把鱼鳞给刮了。
剑灵刮鱼鳞,刚才煽风点火的罗浮生也屈于她的威压处理鱼肚子。
钟葵看着处理好的鱼心生羡慕:“千星,你的剑好听话呀,而且很少有剑修愿意用自己的剑去刮鱼鳞的。”
柳如岸:“……”还好今天出来没带本命剑,不然他真的要心痛死。
商渡川若有所思。
剑灵闻着自己身上的鱼腥味晕倒过去。
其他人吃着烤鱼赞不绝口。
罗浮生先夸:“商师兄你手艺真好啊!这烤鱼太美味了!”
钟葵点点头,她是不敢和这位商师兄多说点什么的,遇见他莫名有一种老鼠看见猫一样的……害怕?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而千星埋头苦吃。
这个比在内门食堂里吃到的还要好吃!
柳如岸说:“不然为什么我师父这么热衷于把他招进来。”
“大长老不辟谷?”钟葵问。
“他不喜欢吃辟谷丹,觉得没人性。”柳如岸答。
“同意。”千星是祭品和辟谷丹混着吃长大的,她师父属于烧火都会点燃整间房子的人,所以千星下山之前从来没吃过特别美味的食物。
柳如岸哈哈大笑:“怪不得我师父喜欢你,看你在碑林里吃东西的时候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