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被皇帝身边的公公端着收下,国师预备退下,却被皇帝喊住:“国师,朕记得你也曾是修仙界的人,今日来了几位小辈,都是才貌双全的,不妨也提点一二。”
国师身体一顿,轻声道:“是。”
柳如岸抬眼对上他的眼睛,瞳孔一缩,竟然听到了一句传音密语,随后他对着钟葵说:“钟葵师妹,你去吧。”
钟葵点头。刚好她这几日都没什么机会炼丹,手都生了,能够偷师一二,也不赖。
她利落起身,双麻花辫垂在身前,显出一副岁月静好的乖俏感来,但一拿出丹炉来,却有点儿为难。
她道:“结界下没办法使用灵力。”
“我可以暂时解开。”国师温和道。
钟葵听他声音,人都酥了。不愧是前合欢宗宗主啊,身份变了,本事还在。
真不敢想这国师年轻的时候有多受欢迎。
国师专注地从袖中拿出了一颗小珠子,轻而易举地捏碎,里面被封存的灵力跑了出来,直窜云霄。
黄色的余韵消失在他的指尖,他一双眼睛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友,请。”
钟葵从荷包中拿出她的丹炉,双手掐诀,一簇火苗自炉底燃起,丹炉从手掌大小迅速变大。
荷包中存放的药材被她取出,是不易炼制但是材料易获得的清风玉露丹。
钟葵随意盘腿而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在国师将珠子捏碎的同时,装蝎子的盒子被人打翻,里面的蝎子爬了出来,灵活地绕过各方惊慌失措的脚,不见了踪影。
“蝎子!”
“蝎子!”
“蝎子跑出来了!”
“护驾!”
“来人!来人!来人来人来人来人!”
众人都惊慌失措。
千星被商渡川拉着胳膊往后躲,柳如岸拉着罗浮生的胳膊往后躲,四个人走到了帷幕旁。
太监宫女们硬着头皮在地上寻找蝎子,昨日被蝎子蛰到的后果还历历在目。
“这国师养这么多蝎子…”罗浮生咂舌,“柳师兄,我们——”
话音还未落,就见柳如岸和商渡川已经不见了踪影。
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入,让本就拥挤的高台变得更加拥挤,千星目视前方,问罗浮生:“乾坤定界符,你最快能画几张。”
“十张。”罗浮生咬咬牙,坚定道。
“画吧。”
千星从荷包里摸出罗浮生曾经给过她的三张乾坤定界符,她甩符而出,符箓悬空,定于众人头顶,形成三角,光芒骤放。
双手掐诀,并剑指从眼前横滑,双眼犹如被蒙上一层白色轻纱,目光变得呆滞。
她身后的罗浮生迅速从荷包里掏出朱砂和黄纸,用手一沾朱砂,就洋洋洒洒开始画符。
越复杂的符,就越难成功,还是在这种被催赶着的情况下,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背上都变得潮潮的。
一根发簪从攒动的人头间隙直射而出,穿破了较为低的一张符箓,三角被打破,罗浮生抬眼,焦急地自言自语:“哎呀,这乾坤定界符围困的威力虽然大,但是发挥效力的时间很长啊。死手,快写啊!”
他埋头苦写,毫不知情有两把发簪朝自己射来。
千星捞过旁边被吓呆的宫女手里的托盘,往前一掷,吓得一些宫女太监纷纷低下头。
托盘挡住了两把发簪,但也让千星损失了重新用符维持三角的机会。
从国师捏碎珠子,五人灵力重回,到形成这样闹哄哄的局面,不过十几个呼吸。
从高台上跑掉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有嫌疑,商渡川和柳如岸第一时间去抓捕。
千星手上那些罗浮生曾经给她的乾坤定界符都给了柳如岸,而商渡川,他本身就五道同修,可以一边追捕,一边自己画符。
她目光去搜寻,就见皇帝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着,而其他人,包括那位在众人猜测中疑似有机会入住中宫的贤妃,都没有在侍卫的保护范围内。
“贤妃娘娘!”
有婢女惊呼。
“蝎子!”
“蝎子竟然在贤妃的肩膀上!”
“来人啊!”
场面又一片混乱。
贤妃犹如一樽木雕,僵直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那紫黑色蝎子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对贤妃感到好奇,竟然慢悠悠又往前爬了几步。
若是它有表情,大概是颇为得意又傲气的。
皇帝怒道:“将这蝎子捉住!打死!”
侍卫得到了命令,转身试图靠近贤妃,但到底是皇妃,不好靠近。
皇帝看向千星,道:“爱卿!你来!”
爱卿?
罗浮生百忙之中抬眼,无语了一瞬:这皇帝变脸可真快啊。现在用的到老大了说话亲昵了,也没见刚才多热情。
打听稷下学府的八卦口吻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贤妃不是武将之后吗?怎么还怕一只蝎子?”
“对啊,她从前在闺阁中最喜欢训蝎子蜈蚣蛇了。”
“隔这装柔弱呢吧?”
“武将之后这副作派,真是让人唾弃!”
千星眸光一凝。
她轻而易举抓住了蝎子,这蝎子有灵性,被抓住了也不乱咬人,胡乱蹬腿,看起来不满极了。
但感觉到来自千星身上的紫府境的灵力波动,又蔫吧了下来,乖乖地不动弹了。
她从贤妃身边经过,手放在她的后背处,自掌心溢出灵力迅速蔓延至贤妃全身。
贤妃软软地倒向一边,被她的大宫女们扶住。
人群喧闹声霎时安静,明明还在张嘴说话,面上表情各异,但耳边就是听不见说话声。
千星回头,就见罗浮生张大了嘴,惊恐地指着自己的耳朵和嘴,一只手指,一只手还在笔耕不辍地画符。
“咚——”
“咚——”
“咚——”
又是三声钟声。
四周一切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明亮的光线,漂亮的菊花,各种容貌的男男女女……
千星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散大又缩小,恍若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微微失神。
钟葵惊慌不定地捂着胸口。
二人再次对视。
再次看向四周。
又是夜晚,又是这个房间,又是毫无打斗痕迹的模样。
一切的一切,仿佛一直在循环,又仿佛从未开始,只是她们的错觉。
又或者说,这只是一个梦。
但她们都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织梦蛛编造的梦境。
“千星……”钟葵的声音有点儿颤抖,“我有点儿头晕。”
第一次的保和殿,确认是在梦境,醒来后以为回到了现实。
第二次的御花园,以为是现实,没想到还是梦境。
这次醒来,是否依旧是织梦蛛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