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山…”罗浮生重复了一遍，满脸问号，“这是哪里？”
如果不周山在这里，一定用手指会猛戳罗浮生的脑门，随后翘着二郎腿飘在空中，不屑地说：土鳖，清宁山都不知道，这座山上可是出现过神祇的！是圣山！
千星说：“在十八荒。”
她伸手接过罗浮生递来的符箓，从怀里掏出来荷包，把符箓塞进去，认真地把荷包挂在腰上，还讲究地整理了一下荷包上的穗子。
罗浮生看着千星这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老大，这荷包不会掉的。”他拿起自己的荷包使劲拽了拽，“你看。”
又道，“上面有稷下学府的封印阵，主人要是不愿意，没办法把这个取下来的。”
“噢。”千星应声。
两个人又把接下来的任务简单地商量了下，千星带着罗浮生把后宫大概逛了逛，记了记位置。
一晃眼就到了酉时。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
又是一个华灯初上、歌舞升平的宴会即将到来。
罗浮生站在高台上，看着万千明灯，被冷风一吹，感觉到一阵寒冷，缩了缩脖子。
“老大，那我走了。”他看向千星，“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又道，“嗨呀，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但是，还是要小心点。”
千星冲他伸出手。
“嗯？”罗浮生疑惑地伸出手。
她的手握拳。
罗浮生傻笑了下，也握拳。
两个人拳拳相抵，一触即分。
……
千星坐在龙椅上，底下的大臣和女眷乌压压的。
身边的位置上一左一右有两位模样出众的美男子。
她耳力好，听到了有人对后位置空的担忧和猜测。
越听越耳熟。
先前钟葵还跟她说悄悄话，现在话题中心竟然变成了她。
乐曲换了调子，变得独特。
有个使臣上前：“愿博陛下一笑。”
千星抬眼去看，就见一群蒙着面纱的男子自两侧鱼贯而入。
他们身上的纱闪着七彩的光，像午后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的波纹被绣在薄纱上，让人挪不开眼。
这些男子多束发，在冬日将暗未暗的舞台上，踩着音乐，翩翩起舞。
薄纱后的肌肉若隐若现，这些人的穿着大胆到有些女眷流了鼻血，看得人面红耳赤。
千星的目光从这些舞男身上放到他们背后的天空中。
以天边最后的霞光为幕布，橙红的太阳余晖被大片的紫黑色云挤压，像是一只即将合上的眼睛。
夕阳成为天空中唯一的烛火，连头顶的莹白色月亮都为之退让。
千星想了想，对着那位使臣举起酒杯。
一声铃铛声夹杂在曲子中，有些突兀，但并不难听。
千星目光下移，重新落到跳舞的这群人上。
黑墨中出现了一块皑雪。
这人蒙着面纱，身上的衣料裹得是最严实的，饶是如此，贴身的衣料还是彰显出了他的身材。
面纱滑落，露出他的脸。
她拿酒杯的手一顿。
他的容貌是不同于其他人的粗犷，颇为精致，气质似雪挂枝头，纯白无瑕，让人忍不住为他的洁净吸引，又被冷然吓退。
甚至在这异域服饰的加持下，更生出几分妖艳的媚气。
千星的目光越过大殿，稳稳地落到他身上。
“商渡川。”
她面上依旧平静，但没有立即把酒杯放下，而是摩挲了一下，轻声念出了他的名字。
商渡川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但本就显僵硬的动作，此刻更是像坏掉的木偶。
一曲舞毕，那位使臣极力进献。
千星的目光在这些美男的脸上一一划过。
“陛下会选谁呀？”
“照我说，全部纳入后宫呀！”
“哎呦，会不会吃得太好了……”
“那可是陛下！长得这么好看，奈何我是女儿身，陛下不喜欢，不然我都想入宫。”
“等陛下挑完，我再去上奏让陛下也赐我一个！”
“你们……！”
商渡川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眼睛慢慢眨了眨眼。
刚才好像听到她喊我名字了。
她认出我了…？
商渡川想来想去，心中期待千星认出来，又不想她认出来。
他的脸不红，但耳朵倒是染上了樱桃色。
千星感觉自己的胸腔中涌起一股微弱的酸酸又麻麻的想捣蛋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爬树想吓唬师父那样。
“你。上前来。”
商渡川下意识想要抬头，却见自己身边的人走上前去。
一双漂亮的金眸闪过错愕，下意识抬头，却见千星的目光灼灼，却不是看向他。
她没有认出来。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外。
还有一股酸酸胀胀的落寞感涌上心头。
情绪被无限放大，每一种情绪都像激流冲刷过他的心。
商渡川皱眉。
这幻境可以放大人的情绪。
他想完这一点，耳畔千星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上前来。”
商渡川抬头。
就见千星微抬下巴，眼皮耷拉着，显出几分慵懒的帝王姿态来。
虽然穿这衣服有点儿难为情，但他心中又升起一股忐忑的欢喜。
走上前两步，就见千星潦草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被一位太监给请了下去。
商渡川：“……”
这一群人，千星没有说要谁，也没有说不要谁。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还在讨论这一批美男。
而千星已经提前离开了。
她快步回到寝殿，太监说方池中药泉已经备好，于是又转道去泡了个澡。
再回寝殿的时候，千星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脱了外边的大氅，内室燃着炭，暖融融的。
推开门，准备熄灯后等罗浮生回来，她跟罗浮生一块儿去找商渡川。
但床榻边上，那柔软的狐毛地毯上，赫然跪坐着一个人。
他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寝衣。
跪坐反绑。
眼睛也被蒙上。
千星被这模样雷得愣了好一会儿。
她关上门，站在门边，警惕地说：“商渡川？”
“……”商渡川其实不是很想出声，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应了，“……嗯。”
千星走到他身边。
“跪得疼吗。”
“……还好。”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