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围宽广,以弧形之势向两边蜿蜒。
眼前是奶白如绸的雾气,这些雾气基本不流动,凝聚在一起,看上去像一碗巨大的倒扣双皮奶。
两百零一个宗门还剩下一半留在外围。
人一少,更显空旷。
格子拆除,重新分组。
“哟,这不柳如岸柳师兄吗?”
界限重新落地,屏障升起,稷下众人只听到一道响亮的声音,寻声看去,是一位长相妖冶的男子。
他的眼下正中各有两颗红色的朱砂痣,如血泪停留在上面,脖子上挂着半块面具。说话的时候颇为张扬地笑着,看上去跟柳如岸关系很熟似的。
“百里噩。”
柳如岸站在队伍最后面,两侧的人都微微侧身,让他能够直面百里噩。
罗浮生暗叫不好:“百里噩,那对面岂不是……”
中洲最大的家族,百里家。
四大洲名门望族如雨后春笋,但只有百里家族被誉为常春藤,他们家族有一套世代相传的剑法,听说是上古战神留下来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百里噩衣袍松垮,看上去完全是个纨绔,他耳上挂着两串耳坠,随着他的歪头,耳坠闪过蓝紫色的光彩。
“好久不见了啊。”百里噩站在百里家最前面。
他看到了站在柳如岸旁边的商渡川,像是想到什么,皮笑肉不笑盯着他,以瞄准猎物后的急不可耐的姿态,眼中的杀意盖都盖不住。
柳如岸带着春风和煦的笑戳着百里噩的伤心处:“是好久不见了,看来上次磕头求饶的经历让你意犹未尽啊。既然记得我们,还不带着百里家过来跪拜?”
罗浮生稀奇地看了一眼柳如岸,暗道柳师兄这语气犀利啊!平常都装讷呢吧。
百里噩讽笑一声:“就怕你们没这个命承受。”
柳如岸笑眯眯道:“怎么会呢。你上次磕头求饶让我心情很是舒畅,修炼都快了不少。”
百里噩在这句话落后就甩出两道飞镖。
他丝毫不讲武德,只想报仇。
但他的飞镖却不是朝着柳如岸和商渡川来的,在空中拐了个弯,朝着两边的外门弟子而去。
白景山和宋轻灵只有筑基境,面对紫府境的出手,一人被震得手臂发麻发软,一人手臂被深深割伤。
跨越两个大境界的攻击,能够挡下来足以可见这两人的厉害。
百里噩笑容淡了些:稷下的人连外门弟子都跟王八一样难缠。
一见血,局势立马上升到了一个严肃的地步。
柳如岸的笑当即收敛。
双方对峙。
百里噩见他这样却笑得更张扬:“你们想要让外门弟子历练?有命就来啊。”
他已经往前慢悠悠走到了对战的界限内。
稷下学府这边只能派出跟他一样境界的。
柳如岸正准备上前,却被商渡川拦住了:“我去吧柳师兄。他是冲我来的。”
上一届百里噩败于他手,愿赌服输,在他面前跪着磕了三个响头。
威名赫赫的百里家第一次有人敢踹翻门匾,不光百里噩心有愤恨,恐怕百里家族的所有人,都对商渡川怨言十足。
果然,商渡川一往前走,就感受到了二三十道视线齐齐向他射来。
罗浮生粗略数了数人,娘嘞,光站在前面的就有二十三个人,还不算后边坐在椅子上说说笑笑的。
知道的以为来秘境闯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百里家族举办的秋游呢。
他就站在千星旁边,低声跟千星说:“老大,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啊。”
柳如岸也说:“渡川,这些人有备而来,你要小心。”
他不觉得两年过去,百里噩的进步可以赶超商渡川。
但百里家族此次人空前的多,也有不少紫府境的人,柳如岸目光灼灼,他还感受到三位化神境的气息。
“先赢下比试。”柳如岸以大局为重,他叮嘱商渡川,等进入秘境后再为师弟师妹们报仇。
百里家的服饰主绿色,那三位化神境的穿的都是白色广袖,并不能进入秘境。
商渡川应下:“放心吧。”
柳如岸点头:“我最放心你。”
商渡川笑:“怪不得老给我安排这么多任务。”
他一脚踩入界限内,又一重结界升起,将两个人包裹在内。
结界内的百里噩依旧不讲武德,他直接出手,速度很快。
商渡川挡下他一击,百里噩被打退几丈,抬眼紧盯着前方——
商渡川挽了个剑花,冲他招手:“来。”
傲雪剑寒气四溢,在结界上开始出现霜花,内部的气温骤降,百里噩的眉梢都挂上了白霜。
百里噩临出发前,服用了丹药,强势突破,升到了紫府境中期,这才能挤进此次去西洲的名单。
他原以为两年的时间,自己的成长已经飞速。
但今日这一碰面,心中已经对商渡川的实力有了了解。
百里噩冷笑,与百里家的大计相比,他受到的折辱根本不算什么。由他探出商渡川的实力,等进入秘境,少主自然会为他讨回公道。
百里噩起势。
钟葵拧眉:“这是……”
罗浮生接话:“上清弦月剑法。百里家祖传的剑法。”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剑法。
百里噩的天赋在同族也是名列前茅的,不然他也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这儿,虽然上一届让百里家丢脸,但他身上有一桩好姻缘。
百里家的少主会迎娶他。
钟葵有点儿惊讶:“…竟然不是联姻?”
罗浮生认真想了想:“嗯……亲上加亲。百里家现在的家主叫百里凰,她妹妹的儿子是百里噩。”
又道,“百里家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特别团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才是真正的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钟葵复杂地看着罗浮生:“这你都知道。”
罗浮生有点儿小得意:“那可不,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地卖符箓,那可不得打听清楚,不然惹到贵人了怎么办?”
钟葵摇头:“谁家贵人会买路边来历不明的符箓。”
罗浮生沉思:“怪不得这么多年,我都没赚到什么钱。”
他的符箓都卖给那些阿公阿婆了,但这些人年纪大又耳背,还记性不好,告诉他们怎么用也不会用,反而说他的符箓是假的,不好用,败坏了他的名声。
这些年只能到处奔走卖。
质疑声多了,罗浮生本不想再卖,但他手里缺钱,又看着那些生活受到影响的穷人,想到自己的爹娘,于是一边被吐槽一边卖低价符箓。
“我的符箓很好用的。”罗浮生道,“老大你说对不对?”
千星正在认真看商渡川和百里噩的打斗,冷不丁被问,她都不知道罗浮生和钟葵在说什么,但问了她,她毫不走心地顺从点头。
罗浮生笑了。
台上商渡川甩出的符箓凌空燃烧,火红与雪白交相呼应,漂亮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