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
“整个落水秘境。”
当守棺人李远的守护范围是整个落水秘境的时候,它会选择将所有的外来者都杀灭,就像替主人寻找虱子并捏死它们一样。
钟葵沉默地替众人检查身体,一一将丹药分发。
罗浮生的身体在发烫,他出了很多汗,甚至开始梦呓。
钟葵说:“他手臂上的血肉在生长,但一部分灵力被阻滞,堆积让他发热,需要帮他疏通。”
柳如岸坐在他身边,勉强调用自身灵力为他调息。
钟葵再看外门五位七窍渐渐渗出血来的师妹师弟们,抿唇叹气:还好当时三位师兄合力撑起的防护罩抵挡了一部分的天道怒火,不然筑基境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即使现在活下来了,也不省人事。
……
不日城的城主府,六十一个宗门的宗主和长老齐聚,他们看着自己身前的偌大留影石,血腥画面没有在他们的眼中掀起一丝波澜。
稷下学府的二长老看向府主,试探着说:“府主,稷下弟子只余一人还有战斗力,还要等吗?”
“等。”
“可是……”二长老犹豫着吐出两个字,他有点儿担心自己的徒弟莫铎。
府主说:“玉不琢不成器。你要让孩子们功成名就,他们就必须经历各种各样的危难,不然等我们死了,他们遇到像秘境中发生的事,谁能来庇护?”
他们来不日城并没有让柳如岸等人知道,就是怕弟子心存侥幸,以为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修仙界从来不需要怕死的人。
此次观看留影石,更多的关注是放在外门弟子身上,府主和二长老需要进一步观察外门五人是否值得培养。
没想到秘境中变故多发,有很长一段时间留影石都处于空白状态,等影像再次出现,外门五人尽数昏迷。
其他宗门的情况没比稷下好多少,目前留存人数最多的是问剑宗。
其次是合欢宗。
稷下不管是人数还是战力都垫底。
问剑宗的宗主冷笑一声,阴阳道:“稷下学府也不过如此,张之道,你若同意将稷下藏书阁中的天阶秘籍赠与我问剑宗,我问剑宗弟子可以帮一帮你们。”
府主看向问剑宗宗主,老态龙钟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但其中的尖锐却刺得问剑宗宗主一痛:“廖宗主,你还是这么不长记性。万剑冢发生的事故还不足以让你反思吗。我记得当时死了五百多个修士吧,外门、内门、甚至亲传,全都因为问剑宗众长老的决策失误而丧命。”
问剑宗宗主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合欢宗宗主懒洋洋地睁开眼,看向稷下这边:“哦哟哟,贴脸开大了呢。”
其他宗的宗主:“难道要打起来了?哎廖成也真记仇,都几百年了,还在因为那柄剑生气。”
“但这跟稷下学府有什么关系,那剑不是认朔清宁为主了吗。”
“怎么没关系,朔清宁以前是在稷下弟子,张之道和他是师兄弟啊。朔清宁消失了三百年,廖成把账算在稷下和张之道头上三百年。”
“老不死的,活的真久。”跟问剑宗有仇的宗门吐槽了一句。
稷下府主微笑:“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二长老看着自己师父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一丝熟悉。
哦,柳如岸那小子行为处事好像也是这样的。怪不得府主心仪他……这算什么,隔辈亲?
哎,莫铎那个傻小子,没跟个好师父,要是拜在朔清宁师叔门下,无情道一脉相承,也好过由自己来指导剑道。
二长老叹了口气。
府主也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么多青年才俊,一命呜呼。”
在场的众宗主和长老或许不知道问剑宗和稷下学府之间的恩怨,但十多年前的问剑宗丢失了本源秘境的事,可是震荡过整个修仙界的。
失去了万剑冢的问剑宗可谓是游鱼失尾,更别提又失去了上百位弟子,是连鱼鳞都被刨去了。
沉寂了这么些年,在明知蓬莱仙境会带人来秘境、届时大概率会引起生死之战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带了上百人。
而且看那阵仗,明显是要宣告修仙界,昔日问剑宗的辉煌正在重现。
问剑宗宗主和一众长老的心太急了,赌的就是在出秘境前蓬莱的人还未赶到,所以才来了上百人。
但如今留影石中的画面重新显现,这让大多宗门的宗主都产生了一丝的犹豫。
无他,只因留影石熄灭前和重新亮起后的画面对比太强烈了。
上一眼还好好的人,再一看已经毫无生机了,这让精心培养的各宗门长老和宗主都很心痛。
在稷下和问剑宗火药味四起的这个间隙,六十一个宗门中就已经有三十一个准备出手干预了。
但让他们吃惊的是,哪怕境界已经到了上二境,也无法撼动落水秘境一分一毫。
“真是奇怪,一个金丹境的守棺人,竟然能够施展这么坚硬的领域。”
秘境内,钟葵拧眉坐在地上,往外掏护身法宝,现在昏迷的人比醒着的人还多,在遇到敌袭时,这会是稷下的弱点。
她的手在荷包内摸来摸去,直到触碰到万化枯,指尖顿了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将手从上面挪开。
不到性命垂危的时刻,她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钟葵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细微的变化,没有人看到,她很自然地问:“我们该怎么办,在李远的领域里,它是绝对的主宰者。”
“我们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徐图捏拳,他最讨厌被动等待,机会总是要主动出击才有可能出现。
莫铎:“同意。”
柳如岸沉吟:“我们先原地调息,两人一组进行巡逻,发现不对及时通报即可。”
钟葵的丹药虽然能缓解一部分伤势,但剩下的还是要等时间来治愈。
众人没有意见。
柳如岸率先起身:“我先守,你们尽快调息。”瞥了眼昏迷的商渡川,看到他手中捏着的一簇头发,眼眸微动,心中惊讶却又对无奈。
他知道商渡川下意识握紧的头发,是因为自己即将昏迷而产生的恐慌。
商渡川的没安全感淋漓尽致地被柳如岸看在眼里。
他突然想到九月初,稷下刚招收弟子的时候,他问商渡川知不知道千星的名字,他说不知道。
现在这位清风霁月的师兄反应过来了,他的这位师弟哪是不知道,木牌上都写了每一位考生的名字,他去核对,怎么可能不看。他知道千星师妹的名字,但不想说,说了对千星没好处,反而会在第二重的万法碑林中被针对。
所以其实,最开始对千星师妹的实力有模糊认知的,是商渡川。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千星很强。
不管当时学府弟子对二人如何猜测,商渡川都不以为意,甚至在有人押注的时候,他还去投了千星。
输的灵石都流到了千星的荷包里。
他还是发觉的晚了。
或许早在他问商渡川“看得清自己的心吗”之前,这位平日里总是神情恹恹的懒散师弟,早就压过了一波又一波拍岸的浪,直到情潮从望向千星的眼睛里涌了出来,柳如岸才得以发觉。
一想到这些事,柳如岸就很无奈:真是的,连我都不放心,我又不会对千星师妹怎么样。
退一万步来说,他这位师弟站在谁跟前,柳如岸也会帮着守护的。
于是视线落到了也站起来的人身上,心情略微复杂,虽然脸盲,但柳如岸可以从佩剑知道,站起来的是千星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