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渡川走后没多久,钟葵和罗浮生也摸到了千星所在的地方。
不过区别于商渡川的安静,钟葵和罗浮生几乎是走走停停,叽叽喳喳摸着墙壁下来的。
静潭中没有烛火,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人的眼睛帮不上一点儿忙。
罗浮生最开始的几十米走的还算顺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旷的环境让零星的脚步声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他极其没有安全感,手紧紧地抓着钟葵的手腕,捏的她很疼。
当罗浮生再一次不肯往前走的时候,钟葵用气声愤怒地说:“罗浮生!你再装死试试看呢?快走!”
罗浮生也报之以气声:“不行啊,我害怕……!”
他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完全没办法独立行走,走得越来越慢,但是他也不想啊!
这样的感觉让他脑子里不断回想起落水秘境中的迷宫道,很可怕啊!
罗浮生深吸一口气,像一块大石头停留在原地。
突然开口,声音幽幽:
“钟葵。”
“你为什么能够无视黑暗,看到路?”
钟葵在黑暗中扶着墙壁的手一顿。
罗浮生的声音在她身后持续传来,正经得不像话:
“在天都皇宫和秘境,甚至这里,你都可以看到。但是很奇怪的是,你的眼睛明明可以无视黑暗,但偏偏要装出一副看不清的样子。”
钟葵扶着墙壁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白,指腹被略粗糙的突起压着,钝痛沿着神经拉扯她的心脏。
罗浮生并没有停下话,他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一句话都像箭射向她:“千星也可以无视黑暗,但她不会像你这样遮掩,是因为对于她来说,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掩饰的,而对于你,钟葵师姐,你在担心?”
“担心什么?是怕你眼睛可以无视黑暗这个特殊点让我们联想到什么吗?”
“是你的身份吗?”
钟葵在黑暗中猛地转过头!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罗浮生,整个人都紧绷到了极点。
黑暗中,罗浮生的眼神没有焦点地虚飘着,他现在十分依赖自己的听觉和嗅觉。
钟葵的转身是无声的,她审视的目光也是无声的。
她没有沉默,也没有回答罗浮生的话,只是说:“你调查我。”
一模一样的话,在晨光微熹时,罗浮生大喊大叫,反应激烈。
而此刻,钟葵收敛情绪,在黑暗中目光陡然锋利。
她没有去调查罗浮生,反而被他看出了端倪?
罗浮生笑了:“没有啊钟葵师姐,我开玩笑的,随便说说而已啊?”
钟葵也顺着他的笑舒缓了语气,她对罗浮生伸出手:“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打道回府吧,千星那里我自己去。”
罗浮生哼哼笑了两声,他看不见钟葵递过来的手,依旧双手摸着墙壁往前走:“那不行,万一你跟老大说我坏话怎么办?我人都不在,都没法辩驳!”
“不过,我有句话说的没错吧。”
钟葵的脑子飞速旋转,回想从前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边想,一边听罗浮生的话,回答道:“什么?”
“你的身份。”
“罗浮生,你想死吗?”
“不想。我还没活够呢。”
“那你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钟葵笑着说,与她一贯阳光灿烂的笑不同,此刻的笑透露出的是一股狠意。
“当然。”罗浮生也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触景生情,想到了这一点。谁都有秘密不是吗,来稷下的,能有几个善茬?”
“别废话了,赶紧跟上。”钟葵懒怠跟他继续扯皮,同时在心里敲响警钟,这罗浮生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的二傻子,实则心思深沉,装的可以。
完全不像他看着好说话好欺负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能从西洲那充满障气的地方走出来,他肯定也有自己的风雨历程。不过罗浮生说的都有秘密一句话,并没有缓和二人的距离,仿佛推的更远了。
毕竟钟葵的身份,是一个知之者必死的秘密。
她对罗浮生虽然没有多少信任,但真情还是有一些的,两个人毕竟也同生共死过。
钟葵不想去做到无法回头的一步。
所以她在罗浮生疑心时提出了警告。
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罗浮生在心中有了谱:果然是身份。
她的身份很独特?
是高门隐世的家族?还是勾心斗角的宗门?
只是钟葵身上的特征性东西太少,她习丹道,用的丹炉中规中矩,顶多就是外面用金箔上了色,看起来富贵迷人眼。
她也没什么特殊的招式,不像千星,上清弦月剑法一显露,很难不让人去猜测与百里家是否有什么渊源,听说百里扶兮有个妹妹曾主动离家,罗浮生打一开始见到千星就觉得她很不一般。
难道老大冠姓百里,叫百里千星?
一想到千星,好像黑暗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罗浮生这人虽然贪生怕死、人掉钱眼里,但他很懂报恩。
千星救过他不止一次,也给过他帮助,护过他的自尊,他虽然怕黑,但黑这东西,一咬牙,也就过去了,就当自己在梦游了!
罗浮生打定主意不再乱想,什么钟葵的身份、千星的名字他都不再去琢磨,反正也看不见,他索性紧闭上眼,“哈、哈”两声给自己打气,奋勇向前了。
但没走两步就把走在前面的钟葵撞的一个踉跄。
“罗浮生!你又把我鞋踩掉了!”
钟葵暴怒,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为什么罗浮生每次走她后面都要踩她的鞋啊?!是有什么诅咒吗?
“对不起……”好不容易积攒了的勇气被钟葵的一句话被轰散了,罗浮生摸着起伏的胸膛,讷讷道,“我的气……散了。”
钟葵:“……”
……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小草穿插在千星的发间,一手抓一簇她的头发,边讲话,边给千星绑了个漂亮的发型。
流金索安静待在千星的掌心,像一根平平无奇的丝质发带。
小草说:“师尊,发带。”
都不用等千星开口,流金索就一溜烟穿插在空隙中,把千星的头发都绑牢了。
小草很满意,她从发间出来,搭着千星的耳朵来到她的肩头,看向千星,问:“师尊,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