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盛世风华录笔趣阁无弹窗 > 第17章 § 二 《并非偶遇》
  “她是怎么死的?”慕容云卿疑惑的问道,算来她才双十年华,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
  听到这里,男人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看向了趴在桌子上的笙歌,“都是她,这个索命的败家子。”
  慕容云卿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挡在了笙歌的身前,生怕男人一个不高兴又对笙歌拳打脚踢。
  “笙歌不是北邙亲生的。”一语出,又让慕容云卿惊了又惊。
  “四年前,北邙有一回从外边回来,怀里抱着个半岁的女婴,她说是她在山那边捡来的。”男人回忆起了往事,慢慢的讲了起来,“我起初并不同意将女婴留在家中,可北邙坚持,说是留在山里,孩子一定会死于非命。她喜欢孩子,最后我拗不过她,便顺着她将孩子留下了。笙歌其实一直都很听话懂事,即使还是那样小也不哭不闹,看见我和北邙也不认生,只会甜甜的笑。”说到这里,男人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笙歌这个名字是北邙取的,她说自己的名字那样随便,便不能再随便的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她想热热闹闹的,想孩子以后快快乐乐的长大,所以她说孩子就叫笙歌,听起来热闹。”男人站起身来朝笙歌伸出了手,慕容云卿没有阻拦他,他摸了摸笙歌的头,梦中的笙歌好像感受到了父亲的抚摸,努了努嘴。
  “可是不过三个月的功夫,有一天夜里,来了一群人闯进了我们的房子。”男人忽然收回了抚摸笙歌的手,表情也变得愤怒起来,“正巧我那日去东街的酒房沽酒,回来的时候,只剩下满屋的鲜血和倒在血泊中的北邙。”
  “我回来的时候北邙还没有断气,我抱着她,她却伸手指向了墙角。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里只有一个木柜子,是我们平日里放不用的衣物的。我见北邙一直指着那个柜子也不松手,就依着她的目光走了过去,开了柜子,里面是正在熟睡的笙歌。”
  “北邙吊着一口气与我说,方才来了一群人,看样子是来要笙歌的命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但笙歌是我们的女儿,她要保护她。她让我带着笙歌走,走得越远越好,要我好好保护她。我不同意,我想带她去看大夫,她却拉住了我,她笑了,到了最后她居然还在笑着,流了那么多的血她一定很疼。她求我,这是她第一次求我,她说让我好好爱笙歌,不要抛弃她。”
  说到这里,男人痛苦的捂住了眼睛。慕容云卿沉默的看着男人压抑着哭声,身边的笙歌却在这时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望着屋里的大人。
  “爹你醒啦。”笙歌一见着坐在床上的父亲,开心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完全不计较先前父亲对他的鲁莽。
  “可是你,没有完成北邙的心愿。”慕容云卿看着父女两默默地说。
  “北邙死了,我觉得天都暗下来了,你要我如何爱这个害死她的人?”男人苦笑的回答。
  “北邙为了笙歌放弃了求生的机会,她让你爱笙歌,爱笙歌就是爱她。”慕容云卿说道,内心波涛汹涌,即使六年没见,北邙还是那个愿意为别人冒险的小丫头。
  男人开始呜咽起来,笙歌看见父亲哭了,忽然就慌了起来,伸出小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嘴里糯糯的安慰着父亲,以为又是自己将父亲气着了。
  “爹爹不哭,笙歌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说完,自己也跟着哭起来。慕容云卿看着心里觉得不好受,魏思齐站在她的身后揽了揽她的肩。
  “你将北邙的死怪在笙歌的头上,可这个孩子本身却一点错都没有。从她记事起,她就唤你爹爹,她觉得你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不管你怎么打她,骂她,她都不愿意离开你,甚至,都不愿意恨你。”慕容云卿冷冷的说道,“你凭什么将你的怨恨加注在她的身上,她爱你,不愿离开你。北邙爱你,将笙歌留给你。而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她们哪一个?”
  “大丈夫应该顶天立地,如果你有哪怕一点点志气,你都应该好好地活下去,找到那些人,给北邙报仇,拿出你的气魄,让笙歌好好的活下去。”慕容云卿攥紧了拳头。
  “看看你的样子,每日醉酒,让一个四岁的孩子照顾你。她在外面被人欺负还不够,回家还要受你的虐待,你还算什么父亲?你还对得起北邙对你的托付吗?”慕容云卿上前一步,狠狠的扇了男人一个耳光。
  “姐姐,不要打我爹爹。”笙歌收到了惊吓,一把抱住了父亲,哭着望着慕容云卿。他们的对话她听不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温柔的姐姐会突然打她的父亲。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女儿她就在这里,难道,你要等到像失去北邙一样失去她,你才觉得后悔吗?”
  男人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慕容云卿,半晌又低头看着趴在他怀里正在哭泣的笙歌,那样一张小小的脸,脏兮兮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男人沉默了,他忽然抱住了笙歌,开始嚎啕大哭。慕容云卿什么也没有,看着妇父女两相拥而泣,转身朝着魏思齐说道,
  “我们走吧。”
  回去得路上,慕容云卿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魏思齐连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卿儿。”魏思齐上前将慕容云卿拉住了,慕容云卿反过头来,魏思齐这才发现她的脸上挂上泪水。
  魏思齐有些惊讶,却随即将她揽在了怀里,“没事了。”魏思齐轻声安慰道。
  “我其实从来不懂什么情爱。”慕容云卿忽然说道,“从小父母恩爱,偶尔斗嘴,我亦能感觉到父母之间的那种羁绊,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皇叔有很多的夫人,偶尔宠幸这个,偶尔喜欢那个,我常常看不明白,我问皇兄,皇叔都喜欢那些夫人吗?可为什么能一下子喜欢那么多的人呢。皇兄听见我说只是笑,说我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了,这叫君王之爱。”
  “鹣鲽情深也好,君王之爱也罢。我以为我现在都能理解,然而,今天,看到北邙的丈夫,我却不能理解,是怎样的爱能将一个人摧毁到这个地步,是怎样的爱,能让他记得刻骨铭心。”
  慕容云卿拽住了魏思齐的袖子,声音哽咽,“如果爱会有这样子的,那我害怕,我不想要了。”
  “你在害怕什么?”魏思齐顺着她的发顶说道,“是怕爱一个人他最终会离开,害怕在心里留下的那份伤痛永不泯灭,还是害怕那样的爱会改变你的样子?”
  慕容云卿忽然语塞,听见魏思齐这样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低着头,不言语。
  “哎。”魏思齐的叹气声从头顶传来,他将他的下巴抵在慕容云卿的发顶,随后说的话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说,“不管是哪种,我都不会让它发生在你的身上。”
  §§§第10章 九、《王妃遇险》
  话说那日偷偷从镇国王府跑出去回来之后,云端抱着慕容云卿的腰哭了好长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要是慕容云卿再不回来,她都要一头撞死在门前了。慕容云卿听完,本是及其感动,摸了摸云端的头回道,看你这么关心我,那我没将甜果子买回来,你也一定不甚在乎。云端听完直愣愣的望了慕容云卿半晌,随后发出的哭声将前边树上的鸟巢都震了下来。慕容云卿皱着眉抚了抚头,心想着到底谁是主子之类的话。抬头看见魏思齐憋着笑的脸,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道了声好睡。便将哭闹不止的云端拖回了屋子。
  沐浴之后,慕容云卿躺在温暖的秀床上,一闭眼,却见着笙歌那张时而笑时而委屈的小脸。慕容云卿忽然睁了眼,望着白色的帐顶愣了神。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六年前北邙的那张脸,可是,她只记得北邙的笑,和她右脸颊那个小小的梨涡。
  笙歌不是北邙亲生的孩子。男人的话忽然撞进慕容云卿的脑海里,北邙还是一如往昔一般喜欢多管闲事啊。想到这里,慕容云卿无奈的摇了摇头。为什么那些人要闯进北邙的家?北邙临终所说他们是来杀笙歌的,又是何意?慕容云卿翻过身看着案台上烛光微弱的烛台,这是她睡觉的习惯,若是一片漆黑,她会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