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指尖距离水镜还有三寸时,镜面突然沸腾起细密的气泡。
倒影的右臂金纹在水中扭曲成狰狞毒蟒,而“我”左眼的血瞳正分裂出蛛网般的黑丝。
“道友好重的煞气。”镜中人抚摸着心口位置——那里本该是水晶令符融入处,此刻却浮现着离火门焚天阵的烙印。
十二根虚幻的因果锁链从镜中射出,缠绕我新生的道躯时发出烙铁灼肉的声响。
水镜表面泛起的涟漪如同一层层波浪,逐渐扩散开来。
就在这时,自己在镜中的倒影竟然突然动了起来!它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我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忖: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手势显然是一种邀请,但这其中亦或许有诈?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的提示或道路,似乎只有这面水镜才是唯一的出路。
犹豫片刻后,我决定暂时顺从这个倒影的指示。毕竟,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朝着镜面轻轻触碰过去。
就在我的指尖刚刚触及镜面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冰凉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紧接着,这种冰凉迅速转化为灼热的剧痛,仿佛我的手臂被烈火灼烧一般。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臂,只见原本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纹路,此刻在镜中竟然变成了漆黑的咒印!那咒印如同恶魔的印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与此同时,镜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心魔特有的狞笑。那笑容充满了恶意和嘲讽,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欢迎来到观自在境!”镜中人抚摸着左眼血瞳,“嘻嘻嘻,你只需要把我杀死,杀我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你便能出去了!是不是很简单?”
说完它还不忘对我露出一副痴狂的表情。
再睁眼时已置身无垠水世界,脚下每步都漾开涟漪,十万面水镜环绕而立。
被拽入镜界的瞬间,十万水镜同时映出我惊愕的脸。西北角第七百二十面镜中,“我”的倒影突然挽弓搭箭。
当意识到这是攻击预告时,真实箭矢已穿透我左肩——伤口流出的竟是镜面般的碎光!
青铜臂弩自动浮现,我瞄准左侧水镜扣动扳机。
弩箭穿透镜面的瞬间,右侧三百面水镜突然射出实体冰锥!青衫玄武纹亮起屏障,冰锥在屏障上撞出蛛网裂痕。
被射穿的镜面里,那个“我”心口插着弩箭微笑:“真遗憾,这次并没有猜中呢。”
我不禁咋舌,“真是难缠,上次没给你消灭,反倒是你阴魂不散。”
“嘻嘻嘻!反倒是你居然一点也不惊讶我还会再次出现吧!”
更多镜中人开始结印,金焰与血煞在水镜间折射增殖。
当八千道火球瞬间从四面八方轰来时,我猛然撕下左袖。
沾染星芒的布料投入水面,银河倒悬般的光瀑冲天而起,被光瀑扫过的水镜接连爆碎。
在漫天飞溅的镜片中,瞥见某片碎镜里闪过惊慌的血瞳。
“抓到你了!”锁龙筋缠住那片碎镜猛拽。
整片水域突然猛地开始沸腾,所有镜像发出尖啸。
被我拖出镜面的心魔半身嵌着星芒碎片,他反手抓住我右臂金纹:“看看你沾了多少因果孽债!”
金纹突然蔓延成锁链,将我拖进血瞳深处的记忆洪流——
百年前离火门焚天大火中,玄天宗修士的剑正刺穿朱雀战将胸膛。
烈焰滔天的山门前,眉间缀着朱砂痣的青袍修士挥剑斩落朱雀战旗。
当镜头拉近到剑柄——七星连珠的纹样与虎符底部的星枢阁徽记完全一致!而修士转身时,我左眼突然刺痛如针扎——他的血痣位置正与我左眼血瞳重叠。
而执剑者转过身来,那等面庞与气质我分毫不差!心魔的狂笑震耳欲聋:“现在明白了吗?你就是玄天宗屠戮离火门的因果本身!”
“你才是屠杀者转世!”心魔的咆哮掀起血浪。我猛地将星芒按入他眉心:“那你又是什么?”青衫离体展开的刹那,映出心魔本源真相:万千离火门修士的怨气中,竟缠绕着星枢阁特有的占星银线!
星芒在识海里炸出清辉,我挣开锁链冷笑:“我再也不会迷茫,我是我,这一世我只是沐清风,我要用圣剑斩断仙界的压迫!若论因果,你才是离火门怨气所化的业障!”
青衫突然离体展开,化作遮天水幕裹住心魔。袖口玄武纹游入水幕,龟蛇虚影咬住他眼中血瞳。
万千水镜同时映出这一幕。当心魔在玄武绞杀下溃散时,所有镜面响起琉璃破碎声。
我站在唯一完好的水镜前,看见镜中自己左眼正渗出黑血。伸手触碰镜面时,指尖穿过水面捞起颗冰晶——里面封着缕跳动的血焰。
“原来如此。”我吞下冰晶踏出水镜。第七重试炼出口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门缝里泄出的星光中,借着门上映出的影子,我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有血焰一闪而逝。
“哼哼,是前世的我恩怨已了吗……”我一挥袖袍,向青铜门后走去……
手捧星图站在试炼出口时,青衫背后的周天星演阵突然熄灭三处星位。
门缝泄出的星光在地面投出卦象投影——坎上离下的未济卦中,有滴血泪正坠入离火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