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下午三点，小姨赶到家门口。
她一手提着给瑶瑶买的生日礼物，一手拎着两盒栗子蛋糕。
“我可算赶上了，贝贝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每次我来，她都要缠着我留一块给她。”
“瑶瑶呢？快让她看看我给她买了什么。”
客厅里没有一点过生日的氛围。
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靠着墙，两人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瑶瑶倒是抱着那只小狗，开心地朝小姨招手。
“小姨！”
见瑶瑶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小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们瑶瑶今天真漂亮，生日快乐！小姨给你买了礼物，等会儿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把礼物袋放到瑶瑶身边，目光却在家里巡视一圈。
然后走到妈妈面前问。
“贝贝呢？她已经知道真相了吧？你答应过我，今天就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她。”
妈妈低下头，迟迟没有说话。
小姨目光移到向南之身上。
“南之，贝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吵架了？”
向南之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嘴唇动了几次，好一会儿才说出来。
“她......不在了。”
小姨愣住了。
她手里还拿着给我准备的栗子蛋糕。
“什么叫不在了？她出门了？去哪里了？你们怎么不拦着她？”
三个人都低着头。
小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把家里所有的门都开了一遍。
我飘在她身后。
看着她寻找我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小姨对我一直很好。
小时候，我被爸爸打过之后，是她偷偷带我去买冰淇淋。
我吞农药住院时，也是她第一个发现我不对劲，抱着我一路跑去医院，哭着求医生救我。
她知道我这些年过得辛苦，也劝过妈妈不要把所有责任都压在我身上。
可最后，她还是没能救下我。
我看着她在房间里找来找去，眼眶酸的不行。
我想哭，可灵魂没有眼泪。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床头走到书桌，又从书桌走到门口，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封遗书上。
小姨一眼就认出了我的字迹。
她看见我在信里不停道歉，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跟着恍惚，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你们......”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爸妈身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妈妈哭着摇头，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没想到......我们真的没想到她会......”
“够了！”
小姨打断了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们明明知道她没有害瑶瑶，为什么还要让她背着这个罪名活十八年？她放弃大学，去打三份工，把挣来的钱全交给你们，连自己生病都不敢说，你们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爸爸低着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小姨转过头看向向南之，眼泪落得更凶。
“还有你，南之！你也知道真相，对不对？你从小跟贝贝一起长大，她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你怎么忍心看着她这样过日子？”
向南之猛地低下头，肩膀颤抖着。
“对不起，小姨，我真的不知道她会......”
“算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连我也瞒着她..连我也瞒着她啊！！”
小姨笑了一声，仰头任由眼泪滑落。
眼泪拌着笑声。
听着让人无比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