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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在走廊上空。
看见医生用白布盖住我的脸，爸爸踉跄着扑过去，抓住担架不肯松手。
妈妈哭得站不稳。
我伸手想替妈妈擦掉眼泪，手却直直穿过她脸庞。
原来人死了，真的什么都碰不到。
我跟着他们回了家。
生日蛋糕还摆在餐桌上，蜡烛已经燃尽。
小狗趴在桌子旁边，脖子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蝴蝶结，时不时抬起脑袋，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瑶瑶回家就抱住小狗的脑袋，视线来回在三人面前扫，
“一、二、三、三个人。”
“爸爸妈妈，姐姐呢？”
妈妈脚步顿住，爸爸扶着门框，半天没有说出话。
“姐姐是不是回房间了？我想让姐姐陪我吃蛋糕。”
妈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捂住嘴，哭着冲进了我的房间。
我看见妈妈一把推开房门，床头柜上的信件恰好被风带起飘到手边。
是昨晚我写好的遗书。
当时阎王站在窗边，问我还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我嘴上说没有，还是把那封信写完了。
“爸，妈，对不起。”
“是我没能照顾好瑶瑶，也是我做错了事，才害得她变成这样。”
“虽然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原谅过我，可我一直记得。以前总想着，等我长大了多赚点钱，也许瑶瑶就能过得好一点。”
“现在我越努力，越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妈妈看到这里，整个人晃了一下。
爸爸听见动静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信接了过去。
“我知道自己欠瑶瑶太多了，如果我的离开真的能让她好起来，那我愿意。”
爸爸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目光死死盯着最后几行字，呼吸变得急促。
“我已经答应了阎王，用自己的命换她继续活下去。契约生效，我走了。”
“我很开心，这一次，我终于还清了。”
信纸从爸爸手里滑落，落在地板上。
他站在那里，脸白得可怕。
妈妈弯下腰想把信捡起来，手却抖得厉害，连续两次都没能抓住纸角。
“什么生死契？什么阎王？这是谁教她写的？”
他把家翻了个遍，都没有我的身影。
向南之踉跄着走进来。
“叔叔，她是拿自己的命…换瑶瑶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爸爸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外壳。
妈妈将那封信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
“是我错了......是我害了她......”
“贝贝，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让你照顾瑶瑶了，你想读书就去读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房间只剩哭泣的声音。
再也没有人能回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