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碧波潭,雾气还未散尽。
阿福蹲在潭边的码头上,手里拿着半条没啃完的烤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高级灵田。
灵田里种满了金髓芝、碧落果、九叶玄参,每一株都长得郁郁葱葱,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这些东西搁在七八年前,随便一株都能让他这种小妖拼命。现在嘛,天天看,看多了也就那样。
“福哥,福哥!”一只灰毛兔子精从附近的低级灵田那边连蹦带跳地跑过来,爪子里攥着一把翠绿的叶子,满脸兴奋,
“您看您看,这碧落果的叶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军师说了,再过半个月就能结果,到时有奖的小妖一人一个!”
阿福斜了它一眼,把最后一口鱼肉塞进嘴里,含混道: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碧落果就高兴成这样?上次咱潭主从盘丝洞带回来的那些法宝和丹药,随便一件都是不可得之物,军师说了,等潭主回来就论功行赏,分给有功之臣。”
兔子精的眼睛瞪得溜圆:“那、那我这样的能分到吗?”
“你?”阿福上下打量了它一番,“你才来多久,给碧波潭有啥贡献”
“三、三个月......”
“三个月就想分法宝?做梦呢?”阿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挺着胸膛道,
“知道我在碧波潭干了多久吗?从潭主刚来的时候就在了!那时候这破地方啥都没有,就几间破屋子,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现在你看看——”
他张开双臂,朝着整个碧波潭比划了一圈。
潭水碧绿,波光粼粼。
潭面上漂浮着几座精致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是军师胡云从女儿国请来的工匠修建的。
潭边的灵田从最初的几亩扩大到了说百亩,种满了各种灵植,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停着几百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有捕鱼的,有运货的,还有一艘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空中仙舫。
远处的潭泽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殿顶的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殿前的两根盘龙柱上刻满了阵法符文,是潭主亲自布置的防御禁制。
潭泽殿后面,是一片新建的屋舍,住着碧波潭麾下的大小妖怪。
以前大家住的是山洞、树洞、地洞,现在住的是青砖灰瓦的房子,有床有桌有灶台,冬天不漏风,夏天不漏雨。
再远一些,是碧波潭的“军营”。占地数百里,供妖怪们操练用的。领头的是一头黑熊精,每天清晨都会带着几十号小妖在那里操练,呼喝声能传出去好几里地。
兔子精顺着阿福的手指看过去,眼睛里满是羡慕:“福哥,您真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啊?”
“好好干,别偷懒,潭主不会亏待你的。
”阿福拍了拍它的脑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记住,在碧波潭,只要你肯出力,就有饭吃,有奖领。不像别的地方,那些大王把咱们当奴隶使,干得好没赏,干不好就挨打。咱们潭主不一样,他——”
“他怎么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福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插嘴,听我说完。咱们潭主那是真正的明主,从黑风山一路杀到碧波潭,封镇归墟,击杀北冥幽君,连西海龙王都给他面子。这样的老大,上哪儿找去?”
“嗯,说得不错。还有呢?”
“还有?”阿福想了想,
“还有就是他特别大方。上次从盘丝洞回来,带了好几箱子的法宝丹药,军师说要分给有功之臣。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件吧?毕竟我是最早跟着潭主的那批老人了。”
“你想要什么?”
“最好是件铠甲,黑头领那家伙整天穿着他那身铁甲在我面前晃悠,看得我眼馋。不用太好,一个灵宝就行,我不挑。”
“灵宝还不挑?”
阿福终于听出不对劲了。这声音太近了,近得就像有人贴着他后脑勺在说话。
他猛地转过身。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清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是他们潭主还能是谁?
阿福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吃剩的鱼骨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潭、潭、潭主?!”
叶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阿福。”
阿福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不是他想哭,是真的忍不住。
潭主离开的这些天,他每天做完任务,都要在码头上等,从早等到晚,盼着那道淡蓝色的遁光从天边出现。
虽然他知道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就算潭主回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想等。
“潭主您可算回来了!俺、俺还以为您又要去好几天呢!”
阿福抹着眼泪,声音都在抖,
“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几天,碧波潭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胆的,连军师都睡不好觉,整天在书房里翻那些破古籍,说什么‘金仙劫凶险万分,潭主此去不知吉凶’......俺虽然不懂什么叫金仙劫,但看军师那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叶辰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阿福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问:“潭主,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叶辰想了想,道:“暂时不走。不过过阵子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阿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事!潭主您放心去,碧波潭有俺们守着,出不了事!”
叶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阿福手里。
“吃了它。”
阿福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比兔子精还大。
那是一枚通体金黄的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纹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潭、潭主,这是什么?”
“培元丹。能帮你突破到妖仙中期。”叶辰道,“你卡在初期瓶颈快一年了吧?”
阿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紧紧攥着那枚丹药,生怕它从指缝间溜走,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叶辰一把扶住他:“跪什么跪?在我这儿不兴这套。”
阿福红着眼睛,使劲点了点头。
叶辰又看了看那只缩在一旁、吓得不敢动弹的兔子精,从袖中取出一枚品阶稍低的丹药,递过去:
“你也辛苦了。这枚服下,能帮你稳固修为。”
兔子精受宠若惊,接过丹药时爪子都在抖,结结巴巴道:“谢、谢谢潭主!”
叶辰摆摆手,转身朝潭泽殿走去。
叶辰没有急着去见胡云他们。
他沿着碧波潭的岸边慢慢走,像是一个久别归来的游子,重新打量这片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基业。
灵田的规模比离开前又扩大了不少。
白毛狐狸精正蹲在田埂上,对着一株金髓芝发愁,嘴里念念有词:“这株怎么长得这么慢?是不是肥料不够?还是浇水太多了?”
鲤墨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灵植栽培大全》,翻到某一页,皱着眉头道:
书上说金髓芝喜阴不喜阳,你是不是把它种在太阳底下了?”
“胡说,我明明种在树荫下的。”
“那棵树呢?”
白毛狐狸精一愣,抬头看了看。那棵树三天前被风吹倒了,她还没来得及重新种。
“......行吧,是我的错。”
鲤墨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她一起重新安置那株金髓芝。
军营那边,阿黑正带着几十号小妖操练。
这头黑熊精光着膀子,站在队伍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小妖,嗓门大得像打雷:
“都给我站直了!腰挺起来!肚子收进去!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就你们这样还想跟潭主出去打仗?丢人不丢人?”
小妖们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但没有一个敢吭声,都老老实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