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在空间迷宫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叶辰站在第十七个空间的中央，浑身浴血。
他的法袍已经破烂不堪，左袖从肩膀处被撕碎，右襟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滴，在透明的玉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头发散乱，有几缕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中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愈发坚定的光芒。
这个空间不大，只有十丈见方。四周的墙壁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有的明亮如日，有的黯淡如萤，有的呈赤红色，仿佛燃烧的余烬；有的呈冰蓝色，如同凝固的寒冰。
星辰在虚空中缓缓运转，遵循着某种古老而深奥的规律。
叶辰抬头看着那片星空，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些星辰的运转轨迹，与他丹田中的时空鼎碎片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每一颗星辰的运行，都对应着一条时空法则的纹路。
他看到了椭圆形的轨道、双曲线的轨迹、甚至还有一些完全不符合常规力学的、折线般的运行路径。
“空间折叠。”叶辰喃喃道。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空间迷宫的构造原理。
不是简单的空间扭曲，而是将空间折叠成无数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法则、自己的凶兽、自己的考验。
而他现在所在的第十七个空间，是最后一个。
这个空间中没有凶兽。
只有一扇门。
那扇门在空间的正中央，由银白色的光芒凝聚而成。
门框约有一丈高、五尺宽，四角的榫卯结构清晰可见，每一处接缝都严丝合缝。
门框上刻满了时空法则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银蛇在门框上游走。
有的符文呈沙漏形状，代表时间的流逝；有的呈网格状，代表空间的延展；有的呈漩涡状，代表时空的扭曲；还有的呈锁链状，代表因果的纠缠。
符文在门框上排列成复杂的阵列，每一条纹路都蕴含着上古修士的心血和智慧。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法则网络。那网络中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门内，是一片虚无。
叶辰站在门前，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盘膝坐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丹田，然后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伤口开始愈合，撕裂的肌肉重新长合，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通。
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不可能瞬间痊愈，新生的肉芽填补了伤口的空缺，嫩红色的皮肤与周围的老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法力也在缓慢恢复。经历了十六个空间的战斗，他的法力消耗了将近七成。
丹田中的法力如同退潮后的湖泊，水位大幅下降，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但他没有时间等到完全恢复。
当他踏入某个空间后，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通过考验，否则那个空间就会崩溃，将他卷入时空乱流。
他从之前的经历中隐约感知到了这个规则。
有几个空间，他刚通过门，身后的空间就开始崩塌，那些墙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空间如同被捏碎的纸团般扭曲、折叠、缩小，最终归于虚无。
他必须在第十七个空间崩溃之前，走进那扇门。
叶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长时间战斗后关节的抗议。
他的左膝有些疼痛，是在第十二个空间中被一头岩甲犀牛撞伤的，虽然骨头没有断，但韧带拉伤了，每次弯曲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
门框上的符文在他靠近时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那些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了，沙漏符文中的沙子流得更急，网格符文中的线条变得更加密集，漩涡符文的旋转更加剧烈，锁链符文的链条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叶辰伸手去推门。
手掌触及门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门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
那暖流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时空之力，与他丹田中的时空鼎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八枚碎片在丹田中疯狂震颤，释放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与门上的光芒相互呼应，如同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在重逢时紧紧相拥。
门开了。
内部看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前后左右。
那是绝对的虚无，连“空间”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虚空。
叶辰迈步走入。
穿过门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时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时间和空间，在他面前合二为一。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那大海不是由水组成的，而是由时空本身组成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现在。没有这里，没有那里，只有无处不在的此地。
他看到了时间在空间中流淌。
时间如同一条条银白色的河流，在空间的河床中奔涌。有的河流湍急，那是时间流速快的地方；有的河流缓慢，那是时间流速慢的地方；有的河流分出无数支流，每一条支流都通向一个不同的未来。
他看到了空间在时间中延展。
空间如同无数个气泡，在时间的河流中漂浮、碰撞、融合、分裂。
叶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但那黑暗不再让他感到恐惧，因为他知道，黑暗中隐藏着无数空间，无数世界，无数可能。
黑暗中，悬浮着一枚碎片。
方形碎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璀璨的光芒。那是九枚主体碎片中的最后一枚，代表空间。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叶辰走到碎片前，伸手握住。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汹涌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崩塌的山岳，如同倾覆的海洋。
那股力量不是暴烈的，而是温和的。
不是强硬的，而是包容的。如同一个母亲在拥抱自己的孩子，如同大地在承载万物的重量。
【叮！恭喜宿主获得时空鼎碎片×1。当前收集进度：主体碎片9/9。九枚主体碎片已集齐！】
【时空鼎碎片融合中……九枚合一，时空鼎重铸中……】
【重铸进度：10%……30%……50%……70%……90%……100%！】
与此同时，叶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扩张。
从这扇门扩大到整个空间迷宫，他看到迷宫的全貌，那些十七个空间如同十七个气泡，在虚无中漂浮。
每个空间都有自己的颜色、自己的形状、自己的法则。有的空间是圆形的，有的空间是方形的，有的空间甚至是不规则的。它们通过一条条通道相连，通道中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
扩大到整座方寸观。
他看到老道人的塑像还在正殿中闭目微笑，供桌上的香炉中还有半截没烧完的香，那香不知烧了多少年，却始终没有燃尽。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清晰可辨。石桌上的棋盘依旧下到一半，黑白双方的棋子各据一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山中有一些洞穴，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是人工开凿的。其中一个洞穴中有一具枯骨，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已经坐化了不知多少年。
从灵台山扩大到整个南瞻部洲。
他看到凡间的城镇在炊烟袅袅，农人在田间劳作，商人在集市叫卖，书生在学堂读书。修士们在山中修炼，妖兽在林中觅食。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出生，有人死亡。
从南瞻部洲扩大到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