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的瞬间，叶辰感觉周围的天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刑场上。
刑场呈圆形，直径超过千丈。
地面由青石板铺成，石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无数年积累下来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刑场四周，站着无数鬼差。他们身穿黑色铠甲，手持各种刑具，面容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中，看不清五官。
刑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
坑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幽蓝色的，那是地狱之火，专门灼烧亡魂的罪孽。
坑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官袍的中年人。
他面容威严，浓眉大眼，蓄着一部黑色的长须。他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生死法则之力，修为在金仙初期。
“来者何人？”中年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晚辈叶辰，奉地藏王菩萨之命，前来闯十八层地狱。”叶辰拱手行礼。
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你若能通过，便可进入下一层。若不能，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刑场中央的那个大坑：“第一层，拔舌地狱。”
“拔舌地狱，专治口业。生前挑拨离间、诽谤诬陷、恶语伤人、说谎骗人者，死后皆入此地狱。”
“刑罰是：鬼差用铁钳夹住舌头，慢慢拔出。不是一次拔掉，而是一点一点地拔，直到舌头被拉长到极致，然后生生拽断。”
“舌断之后，会重新长出新舌，然后再次拔掉。如此反复，直到罪孽消除。”
中年人看着叶辰：“你不是亡魂，无需承受完整的刑罚。但你必须亲身体验一次拔舌之痛，然后在痛苦中保持道心不崩。”
“若能保持道心，便可过关。若不能，就会被地狱之力侵蚀，成为真正的亡魂。”
叶辰深吸一口气：“晚辈明白。”
中年人点头，抬手一挥。
两个鬼差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叶辰的胳膊，将他拖到刑场中央的大坑前。
另一个鬼差从刑具架上取下一把铁钳。
铁钳很大，足有两尺长，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钳口处有密密麻麻的倒刺，那是为了更牢固地夹住舌头。
鬼差走到叶辰面前，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张嘴。”鬼差的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叶辰闭上眼，张开了嘴。
鬼差将铁钳伸入他口中，夹住他的舌头。
冰冷的铁钳触及舌头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舌尖蔓延到全身。
然后，鬼差开始用力。
疼痛，从舌尖开始，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法则层面的疼痛。铁钳上附着的地狱之力在侵蚀他的神魂，在撕裂他的意志。
舌头被一点一点地拉长，从口中伸出。
叶辰能感觉到舌根在撕裂，舌苔在脱落，舌尖在与身体分离。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因为舌头被夹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鬼差继续用力。
舌头被拉得越来越长，从三寸变成五寸，从五寸变成七寸，从七寸变成一尺。
舌根处传来“呲啦”一声，那是肌肉撕裂的声音。
然后，舌头断了。
剧痛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口中炸开，叶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变形。
刑场变成了黑风山的破土地庙，鬼差变成了那些嘲笑他的妖怪。
他想起了自己刚到黑风山时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被欺负、被嘲笑。那时候他发誓，一定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欺负他。
那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光，照亮了他模糊的意识。
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他就会成为真正的亡魂，永远困在这拔舌地狱中。
叶辰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力凝聚成一点，对抗着那股侵蚀他神魂的地狱之力。
舌头在断掉之后，开始重新生长。
新的舌头从舌根处长出，先是嫩芽，然后慢慢长大，最后长成一条完整的舌头。
整个过程伴随着另一种疼痛，不是撕裂的疼痛，而是生长的疼痛。如同骨头在生长，如同肌肉在重组。
当舌头完全长好时，鬼差再次将铁钳伸入他口中。
“等等。”叶辰开口，声音沙哑。
鬼差停下动作，看着他。
叶辰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入内心深处。
他想起了《大梦心经》中的一段话“梦者，道之影也。大梦一场，方知真假。”
拔舌地狱的考验，是真的，也是假的。
真的是，疼痛是真实的，法则层面的痛苦是真实的。
假的是，这些亡魂经历的苦难，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梦”。
他是叶辰，不是亡魂。
他是从黑风山一路走来的镇海天王，不是那些生前造业、死后受罚的罪人。
他的道心，不应该被这些外物动摇。
叶辰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继续。”
鬼差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将铁钳伸入他口中。
第二次拔舌。
疼痛依旧剧烈，但叶辰的心境已经不同。
他将自己从疼痛中“抽离”出来，用第三者的视角看着那个被拔舌的自己。
那是“我”，但不是“真我”。
“我”在承受痛苦，但“真我”在观察痛苦。
痛苦是真实的，但它无法触及“真我”的核心。
第二次拔舌结束，第三次开始。
第四次。第五次。
当第十次拔舌结束时，叶辰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每一次拔舌。
不是疼痛消失了，而是他不再被疼痛左右。
中年人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第一关，通过。”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在叶辰面前凝聚成一道光门。
门内，是无尽的黑暗。黑暗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团团幽蓝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第二层地狱的光芒。
“第二层，剪刀地狱。”
叶辰迈步走入光门。
穿过光门，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剪刀山上。
山很高，足有千丈。山体由无数把剪刀堆砌而成，剪刀有大有小，大的如门板，小的如指甲。
每一把剪刀都张着口，刀刃在幽蓝色的光芒下闪烁着寒光。
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坑。坑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焰是幽蓝色的，但比拔舌地狱的火焰更加炽烈。
坑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官袍的中年人。他和第一层的中年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官袍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灰色。
“第二层，剪刀地狱。”中年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专治‘是非’。生前强词夺理、是非不分、断章取义、颠倒黑白者，死后皆入此地狱。”
“刑罚是：鬼差将亡魂的十根手指放入剪刀中，一根一根地剪断。不是一次剪断，而是一点一点地剪，如同用指甲刀剪指甲，但剪的不是指甲，而是手指。”
“十指连心，其痛可想而知。”
他看着叶辰：“你的考验是，将双手放入剪刀中，让剪刀剪断你的十根手指。然后在痛苦中保持道心不崩。”
叶辰深吸一口气，走到剪刀山前。
他伸出双手，将十根手指放入最近的一把剪刀中。
剪刀的刀刃触及手指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然后，剪刀开始合拢。
刀刃切入皮肤，切入肌肉，切入骨骼。
疼痛如同电流般从指尖传遍全身，比拔舌之痛更加剧烈。
因为十指连心。
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叶辰咬紧牙关，将神识沉入内心深处。
他想起了自己在黑风山的日子，那时候他的手是用来干活的，搬砖、砍柴、挖地。那些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指尖经常裂开，流血、结痂、再裂开。
那时候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