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秋宫宴上，刺客翻身而出，十二岁的我没有再扑向皇后娘娘。
而是替陛下挡下了短刃。
只因上一世，我救的是皇后娘娘。
可等我昏迷醒来，得到的不是封赏，而是她的诛心之言：
“这孩子怎会知道刺客从何处来？怕不是早与逆党有了勾连。”
父亲姜绍衡当场跪下，非但没有为我辩解。
反而说我自幼心思深沉，贪慕荣华，愿大义灭亲。
父亲因检举有功，成了中宫最信重的臣子。
而我却被押上刑场，施以凌迟大刑。
临死前，我才知道，那场刺杀本就是他们亲手安排。
皇后要得皇帝怜惜。
父亲要青云直上。
而我，坏了他们的算计。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中秋宫宴。
皇帝与皇后并肩入席。
这一次，我分明瞧见，不止前世的刺客，还有一把利刃慢慢靠近了皇上。
1
凤座旁的刺客拔刀而起。
“护驾！”
殿内尖叫骤然炸开。
众人都朝皇后看去。
我却猛地扑向御案，撞翻了那名端酒内侍的托盘。
他袖中寒芒已出。
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偏他的手腕。
短刃没有刺进皇帝胸口，却狠狠没入我的肩背。
疼。
我喉咙里涌出一声短促的哭腔，身体往前栽去。
一只带着龙涎香气的手臂扶住了我。
然后我听见皇帝冷到极点的声音。
“拿下。”
禁军冲入殿中。
那名刺客被一脚踹翻，内侍也被按在地上。
他的刀落在金砖上，刃口泛着不正常的光。
有毒。
我眼前阵阵发黑，却不敢昏过去。
上一世，我醒得太晚，才把所有话语权都交给了别人。
皇帝低头看我。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疼得牙齿打战。
“礼部侍郎......姜绍衡之女，姜知微。”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礼部侍郎，正是今夜宫宴仪程的主办官。
他缓缓问我：“你为何扑向朕？”
我张了张嘴，眼泪先落下来。
一半是疼，一半是恨。
“臣女做了个梦。”
殿内安静得可怕。
我喘着气，断断续续道：
“梦里有两把刀，一把刀去了皇后娘娘那，一把刀来了您这里。”
“端酒的人手背有茧，不像宫里伺候茶酒的小黄门。”
“他鞋底还有青泥，臣女在入宫那条道上见过。”
皇帝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他只看了一眼地上那名刺客的鞋。
鞋底果然沾着青黑色泥点。
御前大太监裴安立刻跪下：“陛下，奴才失察。”
皇帝抱着我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封宫门。”
“传太医。”
“命皇城司入宫。”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裴安匆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陛下，姜侍郎在外候旨。他说殿中乱象未清，他还要收拾礼部差事。”
“他还说......若陛下无碍，姜姑娘受伤自有太医处置，不敢再惊扰圣驾。”
皇帝的手臂微微一顿。
我埋在他怀里，疼得发抖。
果然。
哪怕重来一次，父亲听见我中刀了，第一反应也不是来看我。
他怕的，是我坏了他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