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依旧哭泣不止的百里氏,百里如风就没好气。
  “艳红,你说你哭有什么用!”
  “大哥,我……”
  “你什么你,瞧瞧你做的那叫什么事!多好的仨闺女啊,要是给我,我得宝贝着,愣着干嘛!还不快追!”
  林默同样没好气的看着她。
  “听到了,姐夫都这么说了,你看看你真是的!”
  百里氏哭泣。
  “老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别跟我说,还不去找采苓说去!”
  百里氏欠身行礼,便离开了。
  百里如风举碗与他二人碰在一起。
  “来,妹夫,兰兄,咱么喝咱们的,女人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林正恭敬举碗上前。
  “舅舅,还有我呢。”
  “你,一边去,你是孩子,不算!”
  “我这都快结婚了,怎么还是孩子!”
  林默红着脸不高兴了。
  “滚滚滚,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一边去!”
  林正无奈摇头,只能起身行礼离去。
  三人面带笑容,哪怕脸再红,也阻挡不了他们喝酒的热情。
  兰九剑这一喝醉,又开始吐露心扉。
  “百里大哥,你不知道,其实,我,我喜欢喜欢……”
  “喜欢谁?”
  林默还没来得及捂他的嘴,他倒是自己倒在桌上睡着了。
  百里如风一脸懵逼,吃惊地看着林默。
  “妹夫,他不会喜欢艳红吧,那你可要小心了,别哪天这帽子变成绿色了!”
  “去!没个正行!有你这么当姐夫的嘛!”
  林默举碗与他碰了碰,笑着说。
  “他喜欢雨薇,不喜欢艳红,他是雨薇的舔,舔,舔……”
  “舔什么?”
  “舔狗!”
  林默说完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百里如风眉头一皱,满脸问号。
  “舔狗?好端端的干嘛要舔狗,不脏嘛?!”
  闺房内,丫鬟春燕倒了一碗水递给采苓。
  看着小姐一直哭泣,春燕也跟着伤心。
  林采薇和采蘋推门进来之后,春燕的脸上露出笑容。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算来了,快看,三小姐一直哭。”
  林采薇和采蘋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好妹妹,别哭了,听话。”
  “就是啊,采苓,你看我和大姐这不来看你了嘛。”
  采苓擦干眼泪,认真的对她二人说。
  “大姐,二姐,如果真是来看我,我自然高兴。若是为他人求情,恕我不欢迎!”
  门外,百里氏在丫鬟秋露的搀扶下站在采苓的门口。
  “采苓,我知道你生我气,娘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采苓冷笑。
  “哼,一句知道错了就完了!好简单啊!当年她生我难产受惊,因此记恨于我,故单独宠爱二姐,唯独冷落于我!若不是雨薇娘亲和大姐的照顾,我早就死了!”
  采苓的声音很大,因此百里氏能听见,她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林采薇和采蘋静静的看着她,听她继续说。
  “说我不祥!说我不祥!她以为她是武姜,我是郑伯么!”
  《左传》郑伯克段于鄢中有记载,郑武公的妻子武姜生郑伯的时候难产惊吓,故因此讨厌郑伯,独宠共叔段。
  林采薇轻抚她的秀发,微笑着说。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当初武姜不也是后悔认错,郑伯也原谅了么!”
  “对啊,采苓,大姐说的是!”
  采蘋又小声询问林采薇。
  “大姐,你怎么知道的?”
  “《左传》里都写着呢,你没看吗?”
  采蘋挠挠头。
  “你知道我的,就喜欢舞刀弄枪,不喜读书!
  采苓不悦。
  “大姐,二姐,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哦,没什么,没什么。”
  采苓认真的看着林采薇。
  “大姐,你是大度,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了。”
  采蘋一听急了。
  “采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偏要提!拆散我们姐妹,打你骂你,责罚你,给你吃剩菜剩饭,还因为馊饭害得你生病!”
  “采苓,这个你可误会母亲了,母亲并不知情,都是韩妈那个恶妇背着母亲做的,大姐也知道啊!”
  下人嘛,难免要受主人气,哪一天若能欺负主人,那还不得想着法子整。
  当时的林采薇就是那个角色,因此她没少吃苦。
  后来韩妈也受到应有惩罚,直接被送到监狱里。
  如今一晃快半年了,估计正在哪个山头搬石头呢。
  林采薇微笑着说。
  “采蘋说的对,过去就过去了,你看采蘋现在不是挺乖么。”
  “就是,还是大姐知我!”
  采苓冷笑。
  “大姐,你大度,可妹妹这心结早就打了死结!”
  林采薇见她如此坚定只能无奈摇头。
  “那什么,采苓啊,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采薇说完,拉着采蘋就走了。
  “大姐,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劝了!”
  “劝不了,采苓还在气头上,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走了!”
  她二人轻轻的把门带上 ,看到百里氏正伤心流泪的站在门口。
  秋风萧瑟,带有一丝寒冷,百里氏身着单衣,全然不在乎。
  林采薇示意采蘋去拿一件披风,她点头便去了。
  披风拿来之后,百里氏说什么都不要。
  她就这么站着,站着,直到黑夜来临。
  老天爷好像读懂采苓的心情,一场暴雨来袭,将百里氏淋个通透。
  采蘋打着伞来到母亲面前,一脸心疼的想拉她避雨。
  然而百里氏心意已决,就是不肯去。
  林采薇躺在床上得知了这个消息,便自顾自的睡去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采苓是否原谅,还得靠她自己。
  冰冷的雨打在百里氏的脸上,使得她浑身颤抖。
  一旁的秋露急的不得了,大声对着门口喊道。
  “三小姐!夫人知道错了!这雨太大了!求求你就开门吧!”
  房间里,桌子上的油灯锃亮,可采苓不为所动。
  百里氏只觉浑身冰冷,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这一下可炸开了锅,采苓终于还是出来了。
  百里氏躺在床上,喝了一碗姜汤之后,终于有些好转。
  看着采苓哭泣的坐在她的身边,她激动的拉着女儿的手。
  “母亲”
  “哎!采苓!”
  二人眼含热泪,紧紧相拥,此时此刻,令人动容。
  林采薇和采蘋的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百里氏是幸运的,遇到了大度的女儿。
  愿天下的继母都能待继子视如己出,莫要学她过去那般。
  翌日,林府来了贵客,最高兴的当属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