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仁宗向文武百官宣布消息。
  ”炟王多尔阖向我朝归顺!”
  众人一听全都下跪行礼。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乾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哈……众爱卿免礼,快快请起。各位看看,这多尔阖来我大乾该如何安置啊?”
  史官张沫第一个上前。
  “陛下,臣以为应该效仿汉时,将多尔阖安置北方,同时将他的家眷留在帝都方可。”
  几名官员附和,有的甚至说要给多尔阖赐姓。
  这边有人支持,那边就有人反对。
  林默第一个跳出来,表示这样的行为不可。
  仁宗好奇的看着林默,问他为何不可。
  “启禀陛下,史书上写的清清楚楚,那戎人和匈奴没什么两样。我弱的时候就挥兵南下,我强的时候就屈服于我。多尔阖本是多尔勒的亲弟弟,只因托穆谋反受到牵连。”
  仁宗点头,示意林默继续说。
  “陛下,张大人的法子不好,这样只会让历史重复。当年正是晋室昏庸,才引得五胡祸乱中原,整整三百多年,中原的百姓不得安生!”
  林默的话深得众人心,大家交头接耳,一脸叹息。
  仁宗同样如此,每每看到南北朝之历史,总是愤怒无比。
  “林爱卿,依你看该如何啊?”
  “回陛下,别看多尔阖是戎人,可就和他哥哥一样从小就学习中原的礼仪文化。他不仅汉语流利,就连这书法也是了得。臣在漠北与他交过手,他和乃儿不花一样,善用兵法。依臣之见,千万别学鲧治水用堵,倒不如学大禹,用疏!”
  “怎么个疏法?”
  “启禀陛下,多尔阖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女儿,方才陛下说了,为了表示诚意,他已经先行将家眷送到我大乾。那就让她的女儿嫁给皇室,使他与皇家结亲,孩子出生便留在宫里教导,一代两代乃至三代,这便是我大乾血脉了!多尔阖年纪大了,只要有了孩子作为羁绊,不愁他不肯卸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点头同意,有的摇头否决。
  史官张沫开口。
  “上柱国莫不是忘了刘渊,他也是汉室血脉,最终不还是反了嘛!”
  刘渊本是匈奴与东汉皇室的血脉,趁着西晋八王之乱,建立前赵。
  当然,当时的五胡十九国都是短命王朝,短短几十年,前赵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林默不悦。
  “张大人,你的意思,陛下是那傻子惠帝么!”
  张沫一听,赶紧下跪行礼。
  “陛下,臣没有这么想,莫要听上柱国一面之词。”
  魏忠良一个眼神,示意张沫闭嘴。
  他恭敬地上前,下跪行礼,开口附和林默。
  众人诧异,这太师一直与林默作对,这次为何站在他这一边。
  林默感激的向魏忠良道谢,询问仁宗意下如何。
  “行了,都起来吧,反正多尔阖的家眷就要来了,等他到了,朕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平兰城北,一驾载着几名女眷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马车里,一个身穿北戎服饰的俊俏女孩正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车里坐着的除了她母亲之外,还有一个丫鬟。
  炟王多尔阖征战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要个儿子。
  然而事与愿违,不管他怎么努力,生的都是女儿。
  除了一个正妻加上三个妾室之外,他足足七个女儿。
  只有这个叫多多其木格的是正妻所生,其他的都不是。
  别看北戎是少数民族,同样重男轻女,重嫡轻庶。
  正是因此,多尔阖唯独宠爱多多其木格。
  前几日乃儿不花围攻,炟王多尔阖率先将多多其木格母女送出。
  至于其他妾室和女儿,全部惨死刀下。
  当然这一切多多其木格还不知道,更不知道他的父亲此刻正与乃儿不花决战中。
  丫鬟诗画是个汉女,其木格一直视她为姐妹。
  诗画关切的为其木格披上披风。
  “小姐,外面冷,别看了。”
  其木格脸上兴趣浓浓,她高兴的对诗画说。
  “诗画姐姐,这就是中原嘛!真繁华!”
  作为在草原住惯了的女孩,第一次见到如此这般宏伟而庞大的建筑。
  早就听闻中原繁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诗画笑着对其木格说。
  “小姐,这才到哪啊,等你到了帝都,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繁华!”
  “帝都!那我倒是挺期待的!”
  诗画又用北戎话与其木格的母亲阿萨其交流,她感激的接过诗画送来的杯子,温柔的拿出一块毯子递给她。
  “诗画,等到了帝都,其木格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这病多半是好不了了。”
  “王妃,帝都神医众多,你千万不要这么想,等到了那,诗画一定给您找最好的医生!”
  王妃拉着她的手,将温暖传递给她。
  “这么多年,有劳你照顾其木格了!”
  “王妃,诗画感恩还来不及,若没有王爷和您,诗画就死了。”
  诗画的父亲是个商人,经常往来于边境。
  那日他财迷心窍,居然偷偷潜入库勒城。
  他不仅去了,还带着年仅十岁的诗画一起去。
  最后被人黑吃黑,幸亏炟王多尔阖路过,才将诗画救下。
  只可惜他伤势太重,已无力回天。
  临终之前,诗画的父亲将她托付给炟王。
  诗画聪颖,汉文和戎文一学就会,别看她是丫鬟,可地位相当于小姐。
  炟王和王妃对她非常敬重。
  一群全副武装的北戎士兵加上一群乾军护卫,这种场景,老百姓可是第一次见。
  “咋!停战咧?我看这马车里坐的肯定是个公主哎。”
  “不知道,俺还是第一次见到北戎兵和乾军一起护送人的。”
  “哎,你们说,这里头坐着的是甚人哎。”
  “那哪里知道,管他是谁,只要是向我们大乾臣服就行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驻足围观。
  乾军击锣提醒,示意他们散了。
  库勒城外,乃儿不花五十万兵马将这座城池团团围住。
  碎叶城中,征远将军张翰手拿长枪,一声令下带着众人一起向库勒城奔袭。
  营帐内,斥候来报。
  “启禀大将军,张翰率领一百万兵马向我库勒城来袭!”
  “什么!张翰!哼!看来炟王真的反了!传本帅命令,加速攻城,一定要在张翰到来之前攻破!”
  “是!”
  城楼上,望着加速攻城的乃儿不花部,众人满脸忧愁,反倒是炟王多尔阖高兴不已。
  属下小心询问。
  “王爷,您怎么不急啊!”
  “急什么,该急的是乃儿不花,看着吧,有他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