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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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落到我身上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
我一步一步走出去。
林蔓第一个扑过来。
她抱着相框跪到我脚边，仰头哭喊：
“奶奶！”
“你终于回来了！”
我低头看她。
她伸手想抱我的腿。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她扑了个空，身体晃了晃，眼泪掉得更凶。
“奶奶，你还在怪我吗？”
弹幕立刻滚起来。
【她还躲？】
【孙女都跪下了，老太太心真硬。】
【快道歉啊！】
周惠也走过来，想扶我。
我避开她的手。
她表情一僵，随即对镜头苦笑。
“你们看，她就是这样。”
“她现在谁都不信。”
顾明川请我坐到舞台中央的沙发上。
我没坐。
那张沙发旁边放着一把拐杖，一只定位手环，还有一张看护协议。
另一边，摆着一把空轮椅。
我看着那把轮椅。
“这是给谁的？”
顾明川语气尽量温和。
“苏阿姨，您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坐下说话更安全。”
我问：“我刚才走上来，摔了吗？”
他一愣：“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坐轮椅？”
台下低低响起几声议论。
周惠急忙开口：“妈，别闹了，顾老师是为你好。”
林蔓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衣角。
“奶奶，你别逞强了。你总是这样，不肯承认自己老了，不肯承认自己需要人照顾。”
我看着她的手。
这只手小时候很小，抓着我的衣襟喊饿。
她五岁发烧，周惠不在家，我背着她走了三里路去卫生院。
她趴在我背上，烧得迷迷糊糊，还小声喊：“奶奶，别丢下我。”
我轻轻抽回衣角。
“起来说话。”
她摇头，哭得更伤心。
“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顾明川看着我，声音带上劝告。
“苏阿姨，孩子都这样了，您是不是也该给她一个回应？”
“她说她愿意养您到死，这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能做到的。”
我抬头看向大屏幕。
弹幕已经变成一片声讨。
【道歉！】
【还钱！】
【不要再折磨孙女了！】
节目组忽然开启了直播投票。
大屏幕上跳出问题：
你认为苏桂兰老人应当如何处理？
A. 向家人道歉并归还三十万。
B. 接受儿媳孙女看护，交出存折和房产手续。
C. 直接报警。
三分钟不到，结果滚动出来。
A和C占了绝大多数。
顾明川看着结果，语气沉重。
“苏阿姨，您看，全国观众都希望您给家人一个交代。”
我盯着那行投票。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判了我有罪。
我问：“这个投票，也会留档吗？”
顾明川怔住。
“会。”
我点头，看向镜头。
“那请全国观众记住，你们现在投下的每一票，等会儿都会变成她们诬陷我的证据。”
周惠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林蔓哭到嗓子发哑，仍旧一字一句说：
“奶奶，你只要认错，我还愿意养你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