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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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跪了很久。
她扶着相框，哑声说：“我不是想逼奶奶，我只是太怕她出事。”
“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顾明川递给她纸巾。
“我们看过你账号里的记录，你确实照顾老人很辛苦。”
林蔓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眼泪掉得更凶。
“她不肯洗澡，我给她擦身，她说我嫌她脏。”
“她不肯吃药，我一口一口哄，她反手就打掉碗。”
“我才二十六岁啊，顾老师，我也想出去工作，想谈恋爱，想过自己的生活。”
她哭着看向镜头。
“可我不能丢下奶奶。”
弹幕一片心疼。
【蔓蔓真的太善良了。】
【二十六岁照顾失智老人，换我早崩溃了。】
【老太太还偷钱，太寒心了。】
周惠在旁边接话。
“她爸走得早，孩子从小没享过父爱。桂兰是她亲奶奶，我也一直教她要孝顺。”
“可我们再孝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纸被摊开，镜头立刻推近。
顾明川问：“这是什么？”
周惠擦着泪说：“这是我们请社区工作人员帮忙写的悔过说明。”
“只要妈愿意签字，承认自己拿了钱，承认以后接受我们看护，我们就不报警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的存折、养老金，还有老房子的手续，我们也可以帮她保管，免得她再被人骗。”
我站在后台，听到这里，终于抬起眼。
工作人员小声说：“苏阿姨，您家里人也是怕您吃亏。”
我没说话。
只看着那张悔过书被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条：本人苏桂兰，因年老认知混乱，误拿家庭共同财物三十万元，自愿向儿媳周惠、孙女林蔓道歉。
第二条：本人自愿将名下养老金账户、房产相关手续交由周惠代为保管。
第三条：本人同意老房后续拆迁、补偿、签署等事宜由周惠全权代办。
现场有人低声议论。
“这也正常吧，老人糊涂了，得有人管。”
“孙女都这样了，老太太还犟什么？”
我看着条款，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三十万只是饵。
她们真正要的，是我那套下个月就要拆迁的老房。
我转头问工作人员：“你们寻亲节目，也逼老人签拆迁授权吗？”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
“苏阿姨，您误会了......”
我没有再听。
顾明川转向后台方向。
“现在，苏桂兰老人已经由节目组工作人员找到，并带到了现场。”
林蔓猛地抬头。
“奶奶来了？”
周惠也朝后台看过来。
“妈，只要你肯认错，我们还是一家人。”
工作人员把悔过书递到我面前。
“苏阿姨，您先看看，待会儿上台可以照着说。”
我接过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要把我钉进“糊涂”“偷钱”“被看管”的棺材里。
我看完，把纸还给她。
她问：“您签吗？”
我摇头。
“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