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这些衣饰拿去当了,也能卖不少银子的。”林知音让他们先找个小院儿安置下来。
  她让董心柔选了个价钱低的地方。
  宅行的人见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小女孩,起了善心提醒:“这儿的地方好,院子也宽敞,就是以前死过人,不吉利,屋主才降了价。”
  他朝着暗末问:“您几位要不再选一个?”
  董心柔回头问:“殿......妹妹,你觉得呢?”
  “就这里吧。”
  “未来还不知要待多久,银子还是省着点儿用。”
  宅行的人有些稀奇,这三人竟然不是听那位长兄的,反倒二人都听小妹的话。
  真是奇也怪哉。
  董心柔微微侧头,看着冷静安排的小姑娘。
  离开的安全的环境,她身上那份属于孩子的稚气似乎消失了。
  宅行的人带着他们去找屋主。
  屋主是个眼熟的妇人,林知音扫了一眼,或许是和见过的人长得肖似吧。
  而妇人看着眼前的三人,尤其是最小的那个小女孩,人却僵住了。
  她的脸被纱布包着,似乎是受了伤,看不见脸。
  但腰间挂着的那枚独特的铜钱扣吸引了她。
  世上的铜钱扣不少,她在宫里和县丞的府上见过许多。
  但没有一枚,质地如公主佩戴的那一枚一样。
  不似凡物。
  再看这小女孩的年纪,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中。
  不可能啊。
  殿下,应该在宫里,不可能出现在芷州。
  宅行的人向她介绍:“灵娘子,这几位就是要租您院子的客人。”
  “您看看,要是行的话,今日就能付钱。”
  刘灵回过神来,愣愣地应好。
  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在那枚铜钱扣上。
  林知音注意到她的视线,暗道不好。
  她为了隐藏身份已经把身上所有贵重的饰品当的当、销毁的销毁了。
  可这枚铜钱扣是系统的承载,不能离身,反倒是显眼之物了。
  林知音心中顿时闪过无数念头,甚至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
  那妇人起身,对着宅行的人说:“有劳您了,明日我会清点好佣金去宅行的,您先回去吧。”
  宅行的人犹豫:“灵娘子,这还没签租契呢。”
  妇人态度强硬:“签没签,我明日都会给你,现在,您先离开吧。”
  这样子实在反常,林知音三人都如一张紧绷的弓,准备随时射出离弦之箭。
  宅行的人走后,妇人却是直接唤了出来:“殿下,殿下,是我。”
  被唤了殿下二字,林知音的第一反应是——
  “杀了她!”
  她已经拔下了头上的簪剑。
  然而妇人蹲到她身前,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同她说话:“您应该不记得我了,我曾做过你的傅母。”
  “你是喝我的奶水长大的,殿下。”
  林知音试探问道:“刘嬷嬷?”
  “是我。”
  林知音默默捏紧了簪剑。
  一点一点地,藏进袖子里。
  她盯着刘灵的眼睛,那是直通灵魂的窗户。
  林知音认真道:“嬷嬷,我的身份,一定要保密。”
  “如果泄露了出去,我会死的。”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加了一句:“你也会死。”
  听到公主心中满满的防备,董心柔眼睛一酸,微微偏头。
  可恶的西旭,该死的叛徒。
  如果不是他们,殿下何须这样草木皆兵。
  刘灵想要去摸她缠着止血纱布的脸,心疼道:“所以,殿下的脸,是因为这才伤的吗?”
  说着,她的眼中滚落两滴泪下来。
  离开皇宫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还是个圆圆胖胖的健康小宝宝,怎么一转眼,就带着一脸伤和一身的狼狈站到她面前呢。
  林知音纠正她:“刘......刘姨,别叫殿下,叫我......瑶瑶。”
  这句话说完,旁边的董心柔突然往地上倒去。
  暗末眼疾手快地捞住她,但是董心柔仿佛脱力一般捂着心口,气促地喘息。
  林知音也凑过去,:“心柔!你怎么了?!”
  “不知道......殿,妹妹,我听到这个名字,好难受。”
  “心口,心口好痛。”
  “好难过,好想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知音问刘嬷嬷:“刘姨,能帮我们找一下郎中吗?”
  董心柔却握住林知音的手腕,阻止道:“别去。”
  “我在好了,只是刚才那一下难忍。”
  “让我缓缓就行了。”
  等她缓好,林知音疑惑地问:“你是听不得那两个字?”
  【这名字是大姐前世取给我的···为何她会听不得?】
  董心柔虚弱地笑:“无事的,妹妹。”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瞬陌生的画面。
  从胸腔里传来一股想要毁灭全世界的绝望。
  董心柔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她问:“你可以再说一遍那个名字吗?”
  林知音:?
  董心柔撑着力气解释道:“再说一遍吧,我想看看是不是偶然。”
  于是林知音小心开口:“瑶瑶?”
  没有反应。
  董心柔摸着心口,轻笑:“我就说,怎么会有害怕一个名字的病。”
  “应当是个意外。”
  董心柔:···
  刘嬷嬷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处院子,还是建议道:“瑶瑶。”
  “我这处院子,曾出过命案。”
  “鬼神之说先不论,出过命案的住处便宜些,是因为凶手可能还会回来。”
  “你们的安全重要,别住这里。”
  “我如今在县丞府上当教习先生,有几分薄面。”
  “不如,你们跟我一起,去我的院子里住,就说是我的远亲。”
  林知音垂头权衡着:【芷州内到处通缉我,能做到这种地步,定然不是一个县丞能做到的。】
  【所以县丞叛变的可能小。】
  【而那群通缉的叛徒,应该也想不到我就住在他们下属的官邸。】
  【官兵搜查,也不会仔细查官员住处。】
  见林知音不答,刘灵忙解释道:“我知道,说是我的亲戚,委屈了......委屈了瑶瑶。”
  “我绝无高攀之意。”
  林知音回道:“刘姨,你是我的傅母,有什么高不高攀的。”
  “这次多谢你,若我能顺利度过危机,回宫后,我会向陛下给你请赏。”
  “必是厚赏。”
  林知音一件件地、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安排好。
  接下来,她看向暗末。
  “你的面具,是不能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