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知音的内心戏吐槽,刘灵尴尬地笑了笑。
  她是做得太长了,有点为难孩子。
  “瑶瑶是不是吃不下?”
  林知音脑袋点成大摆锤。
  好在刘灵也知道,自己沉重的爱,小孩子多是吃不下的。
  她另外备了一碗小一些的。
  虽然林知音还是觉得很长,但至少是人能吃完的了。
  小孩认真地嗦着那一根面条,包在嘴里不咀嚼。
  腮帮子一点一点地鼓起来。
  董心柔伸出不受控制的小手,戳了一下。
  “唔!”
  林知音怒视她。
  但嘴里被面条塞着,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谴责。
  董心柔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好难得咽完了这份沉重的爱,刘灵又心疼了。
  “这是瑶瑶过得最简单的生辰了吧。”
  她依稀还记得,那时公主百日宴的盛大。
  林知音到无所谓:“这种时候还能过生辰,我已经很开心了。”
  “有人给我做长寿面,关心我的人在我身边,祝我长寿。”
  就连平时张牙舞爪的茕儿也憋着一口气,双手环胸,不是很乐意地说道:“今天你生辰,我不骂你。”
  “娘亲说,生辰是很重要的,要开开心心的。”
  林知音敷衍道:“好好好。”
  ····
  和谐地过完生辰,日子又回到鸡飞狗跳。
  林知音一直低调地待在小院儿里,尽量不出去暴露在外人的目光下。
  唯一的不安定因素就是茕儿,她虽然吃到了教训,没再用过下作的手段。
  但总学不会好好说话。
  不自量力的小孩每次都来找她麻烦,然后被怼回去,或者被武力制裁。
  气焰一次比一次小,慢慢的好像熄了。
  现在过来更像是闲聊的了。
  林知音打着招呼:“又来找我玩了?”
  茕儿脖子一梗,抱着手臂,坚持道:“我才没有呢!”
  “我是来骂你的!”
  “好好好。”
  茕儿:……又来了,这熟悉的敷衍。
  她两根手指绞着自己手帕,小声说道:“有一个人,我觉得很怪。”
  “我发现你很聪明,您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就是县丞家的小郎焚统。”
  林知音打断她的话:“等一下,粪什么?”
  “焚统,怎么了?”
  “是哪个粪,哪个桶?”
  “就是焚烧的粪,统帅的统啊。”
  “哦......”
  林知音明白了:“原来是这个统啊,我还以为是那个桶呢。”
  “哪个桶?”
  一个有味道的桶。
  林知音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说你的。”
  虽然就算是这个统,也挺有味道的。
  茕儿继续说:“就是吧,他有点怪怪的。”
  “我四五岁的时候,他见到我都是很鄙夷的样子。”
  “眼睛长到脑袋上去了,鼻孔朝天的,觉得所有人都不如他的。”
  “最近却总是给我好吃的。”
  “不过他说,要吃好吃的,只能去他院子里头吃。”
  前面还正常的,林知音笑着听小女孩讲话。
  以前身边的聪明小孩太多了,难得碰上一个笨的,在她身边不用动脑子,那叫一个放松。
  林知音有重回人间的快乐感。
  但是这句话说完,她的脑子又开始运转起来了。
  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小。
  她问:“然后呢?”
  “他就摸我。”
  “他摸你!”林知音直接没控制住音量。
  “他摸你哪儿?”
  茕儿看了一眼外边,上来捂她的嘴:“你小声点儿!”
  但是她丁点儿大的力气,怎么可能捂得住。
  林知音扒开她的手,怒吼:“凎!禽兽!”
  “你怎么不告诉你娘?”
  茕儿解释道:“郎君说,我娘是在县丞家做事的,我要是告诉了我娘,他就让县丞解雇她。”
  她微微皱着小眉头思考:“摸一摸又不会掉块肉,只是我觉得不适应而已。”
  林知音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椅子上,呈死鱼状抬头望天。
  茕儿去推她,“哎哎,你怎么了?”
  被她推的小孩全身都僵了,像个尸体一样,把茕儿吓一跳。
  林知音让自己强行回魂,坐直起来,问:“多久了?”
  “什么?”
  “我问你,他和你这样多久了?”
  茕儿回忆了一下,道:“嗯···好久了。”
  茕儿手指继续搅弄着手帕,说:“他很突然地开始关心我,但是也真的很关心我。”
  “之前也是他说的,你来了,娘亲就不喜欢我了。”
  “他说我只能依靠他。”
  “所以,我就听他的话,陷害你偷珍珠。”
  “对不起啊瑶瑶。”
  林知音:......
  原来这孩子不仅脑子有坑,背后还有人在她脑子里持续挖坑,试图进行精神控制。
  林知音一拳捶到桌角上,把桌角捶了坑。
  她的手也是肉做的,这么捶一下还是挺疼。
  林知音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咬着牙骂道:“畜生啊!”
  “你知不知道,他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
  茕儿懵懵地问:“意味着什么?”
  林知音:......
  她想到了,猥亵幼童的人渣之所以能得手,就是因为幼小的孩子对这方面不懂。
  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一旦长大,有了世俗道德,羞耻伦理,伤害就是突如其来。
  茕儿懵懂的样子,让林知音一阵叹气。
  “唉——”
  林知音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似的走来走去,又重重地发出一声长叹:“唉!——”
  茕儿:?
  “你干嘛?”
  林知音蹲下,两只小胳膊抓住头发,重重地挠着,又一边叹息:“唉!!!”
  茕儿跺了下脚,焦急问道:“到底怎么了嘛!”
  林知音:“造孽啊!”
  她的眼神过于的清澈愚蠢,现在这种时候,做长辈也,也不会给小孩讲那些生理知识,更以谈论此事为耻。
  林知音科普的话冲到嘴边,然后停下。
  对面被打磨光滑的铜镜里,倒映出她此时的脸,提醒着她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正被叛徒通缉。
  面对还在等她答案的茕儿,林知音心中溢满愧疚。
  现在情况特殊,她不能为了给刘灵的孩子讨公道,就把事情闹大,让人注意到她。
  林知音双手紧紧攥着,两只手互相捏得通红,就像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心脏。
  以后,等以后。
  等局势稳定,她必然替刘嬷嬷,把那恶贼碎尸万段。
  林知音深吸一口气,忍着心痛,朝茕儿解释道:“县丞家势大,粪统说得对,你要是告诉了刘姨,我们确实斗不过他们。”
  “但你以后别在和他接触了,他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