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引起怀疑,暗玉来换值的时候,林知音也做了同样的要求。
  暗玉并未多问。
  而林知音出宫后,身边本来就时刻跟着护卫。
  多一个人,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日,她跟着公主和上堂的学生一起去郊野间。
  他们被夫子带着去看民俗风貌。
  路上,林知音遇到一个熟人,申请了一下暂时离队。
  她过去打招呼:“叶少卿。”
  “殿下安。”
  “你怎么会远在宸州?”
  林知音进上堂的时候,叶子辉已经离京了。
  于是她挺起胸脯,骄傲地说:“叶少卿,我进上堂啦!”
  “我是跟着队伍来宸州的~”
  又见到一张震惊脸,林知音很满意。
  叶子辉是知道上堂有多难进的。
  当初原身,就是跟着现在的陛下,才勉勉强强进去了。
  为此,他当时兴奋得对着院子里的花都念叨了两个时辰。
  然后,眼前这个,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公主。
  在他记忆里,应该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结果她说,她是进上堂,所以才一起来宸州的......
  那原身以前都在高兴什么。
  二人客套了许久。
  “忝居少卿之位,实在惶恐。”
  “我本也不善管事,只事农桑。”
  “还是出来看看,对大夏才有更大的贡献。”
  “大夏州府甚多,宸州也广袤。”
  “偶遇殿下,实在是缘分。”
  “但臣明日就又要启程去芷州了。”
  “宸州这一处,一年前我已经来过,这次来,也只是看看作物的长势。”
  这样啊......
  林知音拉着这个好不容易薅来的人才,叮嘱道:“那叶少卿要多注意安全,护卫都要带好了。”
  “芷州已经只边境之地,偶有骚乱,你是大夏最珍贵的人才,可千万不能有个万一啊。”
  叶子辉笑着应是。
  但林知音还是不太放心,“要不先改个道吧,芷州是边境之地。”
  “虽然现在西旭无暇扰边,但多年混乱,盗贼流寇不少。”
  “要不别去了吧。”叶子辉轻轻笑着摇头。
  “难道,边疆的百姓,就不管了吗?”
  “虽然可以运粮,但运过去的粮食,难免会贵许多。”
  “芷州离宸州近,天气相差不大。”
  “对农事的钻研,可以考量宸州的先例。”
  “若是改道,将来再去芷州,就要重新拾起了。”
  “臣还是想一鼓作气,大夏的子民,也能有更多的人填饱肚子。”
  这理由很强,林知音被说服了。
  “对了。”
  林知音想起了一件事。
  “叶少卿,我来的路上得了一些种子。”
  林知音让伸手,找飞雪要自己的小荷包。
  装作从荷包里掏出来种子。
  “这是棉花的,现在我们不是用的木棉嘛,这棉花比木棉好多了,叶少卿要是带人种出来,冻死的人就少了。”
  “这是红薯块,切一块埋土里就能长了。”
  “如果放在江淮一带的话,亩产六千斤也是可以的。”叶子辉拿红薯的动作立刻改为了捧着。
  “哦哦,还有土豆,亩产没那么高,只有两千斤。”
  叶子辉:???这些作物这么早就引进了?
  林知音把能兑换出来的东西,重要的扒拉了出来。
  有点后悔,应该带个大点的荷包的,这小荷包不能再拿了,不然明显的装不下。
  一边的暗玉看她拿出那些种子,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你什么时候得的?
  她一直盯着公主,怎么没见着?
  难道全都是暗一守着的时候得的?
  林知音掏完种子,又想到一个人。
  她问:“叶少卿,既然你要去芷州,在那里的时候,能否帮我打听一个人?”
  “殿下请说。”
  “听说,年幼时,我有一位伯母,因为染了病,被逐出了宫。”
  “她的家乡在芷州。”
  “叶少卿既然要去往芷州,能否帮我打听一下,她过得好不好。”
  “我只听说,她叫刘招娣。”
  是她曾经的嬷嬷,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父皇把她放出宫了。
  “若是她过得艰难,你能帮就帮一把吧。”
  “一应花销报偿,回京后我给你。”
  叶子辉应了:“这事简单。”
  “那位刘嬷嬷若是知道殿下惦念她,定然倍感荣幸的。”
  走了许久,学生们都累了。
  虽然说在上堂磨练了些时日的意志。
  但他们城中走远路,都是用的马车。
  再磨炼,也改不了都是家中公子哥的本质。
  小郎君们一个个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书生。
  田钰不由得转头去看那个年纪小到本不应该进上堂的小公主。
  她还这么小,完全就是个孩子。
  连他们这群半大少年都累了,她一个小女孩,肯定不行......
  “堂姊,你坚持一下下。”
  那边的小公主和董心柔一起,一边一只手拉着已经要摊下去的林妍,看起来生龙活虎的,比他们精神好多了。
  她还在喊:“玉玉,你来背一下堂姊,她走不动了。”
  暗玉拒绝:“殿下,属下要以您的安全为主,背着人,无法最快速地抵挡对您的威胁。”
  “哦。”
  使唤不动。
  “堂姊,要不我背你吧。”
  林妍强行提气回魂,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不合规矩,堂妹是公主。”
  林知音跺脚:“可是你都累趴下了,公主也不能让你走快点啊。”
  “难不成让侍卫背你?”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尽量不要。”
  说来心塞,男女七岁不同席,而林妍刚好七岁了。
  董心柔见此局势,主动提出:“我来背妍妍吧。”
  林知音用怀疑的小眼神看她:”你这小身板儿,行吗?“
  董心柔:......
  这次她没忍,偶尔不敬一次应该没关系:“殿下,我身板儿再小,也没你的小。”
  林知音:“哦。”
  【不好意思哦,我又忘了自己是个孩子了嘛~】
  解决完林妍走不动的事情,林知音才发现,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看我干嘛?”
  田钰怀疑人生地问:“殿下,你不累吗?”
  啊?林知音不懂了。
  “怎么会累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们不会累了吧?”
  他们齐齐摇头。
  林知音觉得自己又聪明了。
  “我就说嘛,你们不可能是小菜鸡的,继续走叭~”
  众学生:恐怖如斯!
  夫子们在前面偷笑。
  做先生的,当然是了解自己学生的。
  陈夫子喊道:“坚持一下,前面有一家佛寺,大家可以歇歇了。”
  佛寺并不算大,和京城里宏伟神圣的寺庙差远了。
  但是香火并不荒凉,反而来来往往,一直有持续不断的人,前来上香还愿。
  乏极了的学生们终于能坐下休息,庙里送上的简陋斋饭,此时也成了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