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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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为了验证我是不是长期误会，决定连线我家亲戚。
我爸妈一听，精神了。
在他们的想象里，亲戚们会齐刷刷作证：饭很好吃，问题是孩子挑食。
毕竟这么多年，亲戚在饭桌上的彩虹屁从来没断过。
连线开始，我妈率先发问，语气自信：
“大姐，你说句公道话，我平时做饭是不是很用心？”
大姨在屏幕那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用心，特别用心。每次吃完都刻骨铭心。”
我妈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刻骨铭心是什么意思？”
大姨：“字面意思。”
我爸赶紧转移阵地，问舅舅：
“老弟，我那汤是不是挺有营养？”
舅舅沉默两秒，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他掏出手机，对着镜头，展示了自己的外卖记录。
每一单的时间，都精准对应每次来我家吃饭之前的一小时。
舅舅说：
“姐夫，有营养是真的。但我一般选择精神上吸收。”
弹幕笑到瘫痪：
“精神吸收哈哈哈哈哈！”
“外卖记录，铁证如山！”
奶奶也忍不住了，抹着眼泪坦白：
“我每次夸好吃，是怕儿媳妇难过。”
爷爷补充：
“我不是饭量小，我是求生欲强。”
“还有那个绿汤，我每次喝之前都先看看妙妙，她要是没喝，我就知道今天这汤有情况。”
我坐在小板凳上，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难吃。
原来这么多年，饭桌上的每个人都在演戏，只有我一个人在说实话。
原来大姨的“原生态”、舅舅的“有层次”、奶奶的“养人”，全是暗号。
我爸妈的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到裂开，全程高清直播。
我爸做最后的挣扎：“那你们以前为什么不直说？！”
大姨无奈：“我们怕掉你面子啊。你上次做了个鱼，我说腥了一点点，你半个月没理我。”
舅舅补刀：“再说了，妙妙说过啊。她说了多少次难吃？你们说她挑食。”
“大人说是嘴刁，小孩说是挑食，反正锅永远不在锅里。”
刘奶奶在旁边听完全程，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
“大人吃一顿能忍，孩子天天吃。她当然害怕。”
“你们忍的是一顿饭，孩子忍的是整个童年。”
我终于举起了小手。
“我真的说过很多次。”
“可你们说我是挑食公主。”
弹幕安静了一瞬。
那天连线结束后，我妈坐在院子里，很久没说话。
大姨私下给她发了条微信：
“妹，孩子瘦成那样，我们看着心疼了好几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我妈盯着那条微信，看了整整十分钟。
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