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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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核查几乎都在替沈浩证明清白。
校园卡记录正常。
课程正常。
三个室友都说他这几天没有反常。
赵老师甚至告诉我，沈浩成绩不错，去年拿过奖学金，班里活动也积极。
如果只看这些东西，他比楼里大多数学生都“正常”。
周围学生越来越觉得是我小题大做。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大家看看，宿管就因为洗衣机里一只臭袜子，把六百多人全锁了。”
陈科长走到我身边。
“何梅，你干了十二年，一直稳。别为了一个没坐实的怀疑，把自己搭进去。”
我第一次动摇了。
十二年宿管，我不是没误会过学生。
有人半夜搬大纸箱，我以为夹带违禁电器，打开是一箱考研资料。
有人一身酒气回来，我以为喝多了，后来才知道是扶醉酒同学沾上的。
经验有时候能救人。
也会骗人。
回到值班室，我拉开抽屉。
透明袋里，那只白袜子已经皱成一小团。
袜口朝里卷着，外面看不出任何特别。
下午工作群里的那张协查照片，又一次从我脑子里闪过去。
我重新出去。
大厅里的骂声还在，但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我只想再确认一件事。
不是确认它是不是袜子。
而是确认沈浩到底知不知道它从哪来。
“沈浩。”
他抬头。
“你第一次说这只袜子可能是洗衣机里原本就有。”
“刚才赵老师问你，你又说可能是从家里带来的。”
沈浩脸色一沉。
“我就是猜，我怎么知道它哪来的？”
“一只你完全不认识的袜子从自己衣服里掉出来，你不好奇？”
他突然提高声音：
“我说了不知道！”
大厅一下静了。
沈浩很快意识到失态，又把语气压下来。
“六百多人因为我被堵着，我压力大不行吗？”
我点头。
“行。”
“那我再问一次。”
我盯着他。
“你认识许——”
我只说出一个音。
沈浩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很轻。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把后面的名字咽了回去。
那一瞬间，我甚至不需要他回答。
他的身体已经先替他答了。
普通学生根本没看过下午的内部协查。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许”字有反应？
我转身拿起电话。
“报警吧。”
沈浩猛地往前一步。
“你凭什么报警！”
保安立刻挡住他。
我看着他。
“刚才封楼你没这么急。”
“查监控你没这么急。”
“现在一听报警，你急什么？”
沈浩胸口起伏几下。
最后咬着牙坐回去。
“随便。”
“你们想怎么查怎么查。”
十五分钟后。
这十五分钟里，大厅反而比刚才安静。
学生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看出了沈浩不对。
有人不再拍门，有人悄悄把手机放下。
派出所的人到了。
带队的严警官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谁报的警？”
“我。”
“理由？”
我拉开抽屉。
把透明袋放上桌。
塑料下面，那只皱巴巴的白袜子露出一个角。
沈浩看到它。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