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房间里。
只有袁树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虽是规规矩矩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
他却是坐立不安。
因为
袁树看不到对面坐的是什么人！
有人坐在对面窗户下。
他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透过窗户透进来的阳光。
正对着袁树。
短暂的观察过后。
一名坐在光影下的男子对袁树发问：“你是战斗学院一年级学员袁树？”
袁树急忙点点头。
“回答是与不是。”
袁树窘迫回答：“是，是！”
男子说道：“那么！现在，把你离开四十六中队驻地之后的经过描述一遍。”
袁树低下头。
把他对那个斥候说过的话。
一字不漏又重复了一遍。
“我逃出兵兽巢穴。赶回来。”
“大概，大概是七八天的时间。”
“我回来营地就这样了……”
“我在营地遇到了兵锋战士。他就把带回来了。”
袁树低声说着。
声音越说越小。
男子：“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你有没有忘记什么？”
袁树摇摇头：“我就记得这些了。”
男子：“那你还记得兵兽巢穴的位置吗？”
袁树抬头看去：“就在北方丘陵。很容易找到，那里有条很大的深沟。”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一会。
男子继续问道：“你现在能召唤器环对吗？”
袁树点点头：“是。”
男子：“但是你在离开战斗学院参加联合演习之前。还什么也不会对吧！”
袁树抬头张了张口。
他低下头低声回道：“是。”
男子：“那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召唤器环的？”
袁树眼前闪过和链甲兵兽幼兽一起跌下悬崖的画面……
他低声说道：“我到了四十六中队之后。与白术长官带领的小队参加了一次巡逻。”
“我们遇到了一只兵兽。它杀死死了队伍里好几人。白术长官带着他们要过石桥离开，我想跟上他们就喊了声，兵兽就向我追来。”
“我一直跑，结果掉下了悬崖，等我在河边醒来那头兵兽也摔死了。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能召唤器环了……”
男子：“让我们看看你的器环，穿上兵锋铠甲。”
袁树慢慢站起身。
磨蹭着慢吞吞召唤出器环。
并穿上了已经破损的磐石铠。
男子：“你为什么选择磐石铠？”
袁树点点头低声：“安全第一。”
男子：“安全第一？在你进入战斗学院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兵锋铠甲？”
袁树抬头茫然的看看前面模糊的身影，摇摇头：“没有。”
男子：“在你进入战斗学院之前，你是做什么的？你家在哪里？”
袁树低着头：“我是乞丐。住在下水道里。”
男子：“你参加了多少次入学考核？”
袁树伸出手扒了扒：“八，九次。”
男子：“你没有父母吗？”
袁树摇头。
男子：“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来到四城的？和什么人一起来的？”
袁树摇头。
一个很小来到四城乞讨逃生的乞丐，不可能把每件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而且
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傻子。
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把所有的事都记住？
男子：“好了。你出去外面等着。”
袁树这才收起器环。
转身走出门去。
乖乖站在门外等候！
一个袁树有些熟悉的声音。
从房间里传出：“他入学之后。学院就调查过他的底细。”
“结果吻合。”
“他来到四城有些年头了。城里的乞丐，和百姓很多人认识他。”
“几年前这个小乞丐被几个酒鬼打了一顿。之后就变得傻傻呆呆的了。”
“入学之后的情况也符合。”
袁树突然想起这个说话的男子，好像是战斗学院的总教官张国栋。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参与审问自己？
之前向袁树提问的男子发出轻笑声：“八号带回来的情报也吻合他的描述。这小子似乎没说谎。他那呆傻模样估计也编不出这样的故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
“已经派出队伍前往他说的区域检查。应该很快就会得到结果。”
“如果真像这小子说一样。那么今年的猎狩将会是四城建城以来最大的收获。”
男子说到这里时。
声音里的情绪已经有些压抑不住的喜悦了。
这时另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如果真是那样。”
“你这个大队长，还是先想想要给他什么奖励吧！哈哈哈！”
男子哈哈大笑。
“一个傻小子。很容易打发的。”
那苍老声音沉了沉：“这一次的联合演习如果真有这么大的收获。军团那边就好向城主复命了。”
“否则，演习中的损失还真不好说了。”
张国栋恭敬回道：“金老不必担心。”
“战斗学院的学员生来也是以成为军团战士而苦学。虽然这次有些失误。不过大体上总是好的。”
“而且失误的也仅仅是些低年级生。高年级学员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
那被称作金老的老者也笑了起来：“那倒是。毕竟那些可是国栋你亲手带出来的。”
“好了。累了一天了，我也去歇息歇息。”
大队长和战斗学院的总教官两人急忙起身。
屋里响起脚步声。
门外的袁树低下头去。
大门大开。
几人从袁树跟前走开去。
最后身穿黑色军服的大队长走了出来。
看了眼门口傻站的袁树。
“袁树，你先回学院吧！联合演习结束了。”
他说完从袁树跟前走过。
袁树急忙喊道：“长官。”
男子听了下来：“你还有事？”
袁树窘迫的低下头：“洪队长，白大哥他们现在……”
男子皱了皱眉：“四十六中队在两个月前的战斗中，已经全部牺牲了。”
“三十七中队也全部牺牲了。”
袁树一呆。
男人不再说话大步离开。
留下满脑子纷乱的袁树。
被一名兵锋战士带离守卫军团。
送回战斗学院。
袁树浑浑噩噩回到寝室。
坐在床上发呆。
与四十六中队兵锋战士相处的短暂日子。
历历在目。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
那么多人就没了。
袁树眼角激烈抽搐。
这种情况自己早已经遇见。
从听到刘明和陆平说到整个战斗部署时，自己就觉得他们的战术布置有问题。
不像是在围猎。
反而像是丢出的诱饵。
现在。
四十六小队全体阵亡。
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当时自己能再勇敢点。
说出自己的疑虑。
结局会不会不同？
又或者自己不逞能。
去对付那头兵兽。
与大家一起行动会不会有机会救下他们？
袁树心底满是自责。
心情波动之下。
体内一直压制的器环之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袁树深吸了口气。
压下紊乱的心绪，直接唤出器环把磐石铠穿上。
把自己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