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衣琪讲着进入学院的生活。
袁树时不时点头附和。
能看出来。
衣琪现在与从前胆小懦弱相比,变得自信多了。
战斗学院的校长是她的师父。
学院老师是她的师兄。
学院排名第一的磐石兵锋学员也是他的师兄。
无论是她现在的环境,还是资源,衣琪现在都站在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位置上。
对于这些。
袁树心里居然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一直认为各人有各人的际遇,无论是生与死,好与坏,与其去羡慕别人,不如自己努力。
就算死,也不会辜负自己。
听着听着。
袁树有些走神。
自己只是想活下去,不需要整天去乞讨而已。
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
这样就行。
可惜,即便是这样对于自己来说也好难。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不小心连命都没了,好好活着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自己进入了战斗学院。
仅是自己看到的,就有多少人死去,四十六中队那么多人……
战斗学院中学员们的明争暗斗。
这些仅仅是权利驱使下的一部分,避开,只有避开这些,避开权利的范围。
可是自己怎么才能避开?
金老师说的没错。
年轻人就该热血沸腾,鲜衣怒马的去肆意张扬,可是那适合自己吗?
任何愚蠢的行为,都是在自寻死路。
袁树不禁想起很久前流浪的生活。
流民仅仅是转身去草丛里撒泡尿,就有可能丧命在兵兽的獠牙利爪下。
或是因为饥寒交迫,倒在寻找生存的路途中。
那十余里的尸骸和鲜血。
垃圾堆里腐烂的食物每吃一口都会吐出来,但是要忍着吃下去才能填饱肚子。
苦涩的草根,树叶,吃下去不小心就会中毒,永远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里……一睡不起的小乞丐们……
我经历了那么多才活下来。
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我还需要忍耐。
任何的轻举妄动,都会让之前的隐忍毁于一旦。
我需要克制住。
袁树压抑着内心的冲动,身体却不由的轻轻颤抖。
“哥哥,你怎么了?”衣琪看到袁树脸色变得苍白,好像不舒服,急忙问道。
袁树猛然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衣琪怯怯看着他:“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袁树:“没有。”
衣琪看着脸色不好的袁树,咬咬牙:“哥哥不想参加比赛,是怕暴露自己的实力吗?”
袁树哑然:“我有什么实力?我连兵兽都对付不了。我只是不想去浪费时间而已。”
“浪费时间?”
衣琪有些不明白,她看着袁树呆了呆,低下头轻声说道:“老师教我的第一天就告诉我。”
“我们学习掌控强大的器术之力,是要用来保护周围四城的百姓。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我们……”
看着衣琪的天真,袁树残忍的打断她的遐想:“你没有吃喝整天在街头乞讨的时候。谁给你吃的了吗?”
“冬天时候,你连御寒衣服都没有。谁给你取暖的衣服?”
“你在下水道里快病死的时候。谁会来救你的命。”
袁树冰冷的眼神,看向窗台那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我只记得谁给我过吃的。谁帮过我一次。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记得清清楚楚。”
袁树的提及,似乎让衣琪想起了以前的生活,她娇小的身躯颤抖起来,再也说不出话来。
袁树回头看了眼衣琪冷冷说道:“金老师说的不错。年轻人就该肆意张狂,鲜衣怒马的去生活。而不是一味的隐忍,躲藏。”
“可是我们这样的人,活着都是奢侈,不隐忍,乞讨时就会被人打,不躲藏,乞讨来的食物就会被别人抢走。”
袁树毫不留情的说着:“你以为你师父,你师兄,真有那么好吗?”
“要不是你有修行千羽兵锋的天赋,你现在依旧在下城区乞讨,依旧住在下水道里,每天被人责骂,被人欺负。”
衣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呆呆看着袁树的眼神,无所适从。
袁树直视着衣琪慌乱的目光冷冷说道:“当你有价值的时候你可以是公主。但是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你依旧是个小乞丐。”
“永远记住自己是什么人。自己想要什么。”
看着小女孩的表情,袁树轻轻摇头:“我不想去浪费时间争抢那些无所谓的东西。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和你的人生不同。你有机会选择另一条路。你可以随意。”
袁树认真的看着衣琪:“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你没欠我的,我也不需要你帮忙。”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衣琪低着头,眼泪一颗颗打碎在地上。
“走吧!我送你出去。”袁树不再说话。
他把衣琪送出寝室小楼。
看着女孩走远,袁树伸手擦去树上那道痕迹。
还不到时候。
太早了。
返回寝室。
袁树坐在床边认真的思考。
自己想法是不是真的需要该改变?
“一旦改变自己的想法,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就只能全力以赴。我的人设就再也没用……”
袁树仔细回想着自己走过的每一步,真要放弃吗?
只要放弃那些,一朝改头换面,那么接下来就真的可以肆意妄为了。
一股阴寒从袁树身上散出。
袁树眉宇间浮现阴鹫,呆滞的目光也变得如同恶鬼,瞬间变了个人。
这才是真的袁树。
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拾尸捡食的厉鬼。
“金焕然说的对!”
“肆意妄为,自大狂妄,才是真正的我。我为什么要去压制自己的欲望?因为……因为那些欲望会害死我。”
袁树喃喃低语。
器环浮现在身前。
磐石铠甲覆盖全身,也把他那副厉鬼模样遮蔽住。
“在我露出真面目前,我得去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才有可能保证傻子的形象不被揭穿。也能改变做事的方法。”
突然。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秃鹫,那群秃鹫。
他们做事随心所欲,根本不受大众的规矩约束。
“看来我有必要去找他们谈谈了。”袁树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