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在对方开口的那一刹,诸伏景光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天林洋二。
“手举起来。”
诸伏景光感受到冰凉的枪口抵在自己的后背,他顺从地举起双手。
天林洋二见他举起双手,便用左手拿着枪抵在诸伏景光的后背,右手在诸伏景光身上来回摸索,检查他身上有无防身利器。
诸伏景光的手机被天林洋二搜走。
等到天林洋二转到诸伏景光身前,他的身形完全暴露在诸伏景光的视线里。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天林洋二。
与安久直人斗争失败后,多日的逃亡让天林洋二狼狈不堪。原本干净平整的黑色西装也被褶皱、尘土覆盖。天林洋二身形不如安久直人高大,也不如中新井健壮硕,相比之较为瘦小。天林洋二的身材、相貌皆是中庸,将他丢在人群里也同常人无异,他透露出狠辣的双眼却也显示着他的不寻常。
——是个标准的亡命之徒。
诸伏景光在心里如此评价。
像这样的亡命之徒诸伏景光见得多了。说来也好笑,从警校毕业之后,他的身边时不时会冒出来这样的人。
警察总是要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
天林洋二用粗糙的麻绳捆绑住了诸伏景光的双手,限制住他的行动,然后将他粗暴地扔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天林洋二用手铐将诸伏景光牢牢地固定在面包车的后座上,将黑色套在诸伏景光头上,遮住他的视线,随后他驾驶着面包车逃离现场。
诸伏景光对他此时的困境毫不在意,他袖口里藏着的刀片还在,没被天林洋二发现,他有充分的自信可以从天林洋二手里逃出。更何况他还有后手。
或许在当下被天林洋二抓走是一个好的选择。
一来,叶和会与新山组冲突不断加剧,五野上奏已经进入到叶和会会长中新井健的视野,而自己也要趁此机会离开。自己的失踪稍处理不好,就会影响到五野上奏在叶和会的发展
毕竟丸地俊一向与他不对,连带着看五野上奏也不顺眼。丸地俊恐怕会用小山阳太失踪这个借口来为难五野上奏,真要是被调查出什么来就麻烦了。
二来,在不引起五野上奏对自己的怀疑为前提,他可以更合理的接触到自己留下的情报。
在谁都没有注意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飞船从墙角冒出。
诺厄将飞船的隐身模式打开,悄咪咪的跟在面包车的后面。
小水母坐在驾驶室里,拿出了一个有它小半个脑袋大的电话手表,电话手表两侧的表带都已被取下,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表盘。
电话手表是诸伏景光特意为诺厄配置的,诺厄可以通过电话手表看到诸伏景光的位置,诸伏景光也可以通过手机定位到诺厄的位置。
《智慧生物实验伦理要求》只规定了它不能向诸伏景光提供超前的技术,但没说不让诸伏景光给它提供落后的技术。
对诺厄来说,电话手表虽然有些笨重,但具备所有的必备功能,这已经足够了。
透明的触手在表盘上快速地飞舞,诺厄驾驶着飞船追寻着诸伏景光的踪迹。
这就是诸伏景光的后手。
诸伏景光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天林洋二的行车轨迹。
从平稳的马路到坑坑洼洼的小路,在一阵颠簸之后,天林洋二在一处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下了车,粗暴地将诸伏景光从车上拽出。
天林洋二用枪抵在诸伏景光的腰侧,威胁道:“敢乱动就杀了你。”
冰凉的触感惊得小山阳太浑身一颤,慌乱地点头。天林洋二很满意看到小山阳太的这个反应,小山阳太让他沦落至此,他也会‘好好的’招待小山阳太。
天林洋二拉扯着诸伏景光走进了屋子,不知这里有多久没有打扫,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天林洋二没有在此停留,拽着小山阳太直直向房屋的深处走去。
诺厄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天林洋二在一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吱呀——”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打开。
铁门内的阴冷空气迫不及待的从门内奔涌而出,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透过塑料袋钻进诸伏景光的鼻腔。
天林洋二押着诸伏景光顺着铁制楼梯走进门内深处。
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被天林洋二粗暴地扯下,打结的地方在诸伏景光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红痕。天林洋二抓起诸伏景光的头发,手枪抵在诸伏景光的下颚,强迫诸伏景光与自己对视。
他狠辣的眼神紧紧盯着诸伏景光,仇恨与愤怒从天林洋二的眼中迸出。
“小山阳太。”
“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可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去。”
他得意地向诸伏景光展示着这间刑房,他要小山阳太生不如死,只有这样才能消解他心中的恨意。
天林洋二将诸伏景光带到一个镶嵌在墙上的木制十字处刑架前。早已干涸的血斑在十字架上形成黑色的污渍,他抚摸着十字架,或许是想到了小山阳太即将要面对的酷刑,天林洋二竟痴痴笑了出来。
天林洋二癫狂的笑声在处刑室环绕,让人不寒而栗。他拿起放在一旁刑具,迫不及待的向小山阳太展示,刑具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冒着寒光,上面甚至还有没有洗净的血污。
“这是你一会儿要用的。”
“来,先给它们打个招呼吧。”
诡异的、又夹杂着慈祥的笑容浮现在天林洋二的脸上。
诸伏景光对天林洋二的举止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许是诸伏景光一路上过于配合,让天林洋二误以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警戒心有些下降。
天林洋二将手枪别在裤带上,拿着黑色鞭子走向小山阳太。
诸伏景光的双手被手铐固定在背后。
也多亏是被固定在背后,天林洋二注意不到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
诸伏景光趁天林洋二说话的功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准备对天林洋二发起进攻。
手铐虚虚地扣在诸伏景光的手腕上。
天林洋二走近,挥舞着黑色的长鞭向诸伏景光袭来,诸伏景光灵巧的躲过。
随着诸伏景光的动作,在天林洋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手铐“啪嗒——”一声从诸伏景光的手腕上脱落,诸伏景光顺手将手铐收进口袋。
给手铐开锁可是卧底的必修课。
天林洋二有些慌乱的想要抽出手枪,却被诸伏景光一记飞踢打断动作,踢到在地。
手枪从天林洋二的身上掉落,天林洋二反应迅速去捡拾掉落的手枪,却不及诸伏景光快速。
诸伏景光预料到天林洋二想要去捡拾手枪,便先天林洋二一步,将手枪踢远。
天林洋二见拾取手枪不成,便直接赤手空拳开始攻击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与天林洋二纠缠在一起。
经过公安和黑衣组织的锤炼,诸伏景光的身手不知道比半吊子的天林洋二高了多少,天林洋二想赤手空拳制服诸伏景光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诸伏景光如行云流水般制服了天林洋二,即使被诸伏景光压在身下,天林洋二依旧不停挣扎,直至冰冷的手铐落在天林洋二手上的那一刻,天林洋二才像是任命般,放弃了抵抗。
滴滴答答的水声从诸伏景光的头顶传来,此时他才开始打量起这间刑室。
被特殊处理过的隔音墙壁、散落的刑具、地上的血污……诸伏景光不是第一个被带到这里的人,但他会是最后一个。
隐藏在地下的污浊迟早会被翻出来的。
不过这里也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诸伏景光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看了一眼天林洋二。他正愁怎么处理天林洋二,你看,这不就有了吗。
──一间合适的囚笼。
身为正义的警察,诸伏景光不会对天林洋二施加私刑,败类自会有法律来审判。
你只要好好待在这里就可以了,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会放你出去。
诸伏景光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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