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小店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木质的地板被拖得一尘不染,能映出窗外晃动的光斑;玻璃窗擦得锃亮,让森林的景色更显生动;每一张桌子和椅子都被仔细擦拭,摆放得整整齐齐。
当他系上干净的围裙,站在一尘不染的灶台前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这里,是他的王国。
锅碗瓢盆,刀枪剑戟。灶台,就是他的战场。
忙碌过后,饥肠辘辘。苏牧决定,给自己做一份最简单,也最考验厨师功底的食物——蛋炒饭。
他从“次元厨房”的米箱里盛出一碗米。这米是系统提供的“光合珍珠米”,蒸熟后不粘不坨,松软又有嚼劲。他又取了两枚“太阳鸟蛋”,蛋黄金灿灿的,远比地球上的任何一种鸡蛋都要香浓。
热锅,倒油。油是系统出品的“精炼兽油”,下锅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便升腾而起。苏牧熟练地晃动铁锅,让油脂均匀地布满锅壁。
待油温升至七成热,他将打散的蛋液猛地倒入锅中。
“滋啦——!”
金黄的蛋液在高温下迅速膨胀,凝结成蓬松的蛋絮,浓烈的蛋香瞬间爆发。紧接着,他倒入隔夜的米饭,手腕发力,铁锅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颠勺,都让米粒与蛋絮充分接触、分离,再接触,再分离。
锅铲与铁锅碰撞出富有节奏的“锵锵”声,米饭在锅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粒都在欢快地跳跃。
他看到了,每一粒米饭的表面都被均匀地裹上了一层薄薄的蛋液,在锅气的催化下,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撒上盐,一撮翠绿的葱花入锅,快速翻炒几下,那股融合了油香、蛋香、米香和葱香的霸道气味,便如脱缰的野马,冲出小店,飘向了静谧的森林。
“搞定。”
苏牧将一盘色泽金黄、颗粒分明、香气四溢的“黄金蛋炒饭”盛入白瓷盘中,正准备犒劳自己,小店的门帘却“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堵住了所有的光线。
来者是个独眼龙,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让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显得格外凶悍。他身穿磨损严重的皮甲,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腰间挎着一把粗犷的长刀,浑身散发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煞气。
他似乎是在森林里追猎什么,被这股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饭香硬生生吸引了过来。
独眼佣兵“铁臂”巴顿,此刻正一脸警惕地打量着这家凭空出现的小店。他环顾四周,干净得不像话的环境,和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黑发青年厨师,一切都透着诡异。
但那股香味该死的,正直勾勾地往他鼻子里钻,让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和咕咕作响的肚子发出了最原始的渴望。
“小子,你这店…”巴顿的声音沙哑而粗粝,带着审视的意味。
“吃饭的店。”苏牧指了指墙上简陋的木牌菜单,上面只写着四个字“本日菜品”,下面一行是“黄金蛋炒饭”,价格是“十枚铜币”。
巴顿皱了皱眉。十枚铜币,够他在小镇酒馆里买两个黑面包加一碗劣质麦酒了。一碗炒饭敢卖这个价?黑店吗?
可那香味实在太折磨人了。他刚刚和一头剑齿豪猪搏斗了半天,虽然赢了,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力也消耗殆尽。
“给我来一碗。”巴顿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带血的长刀“哐”地一声放在桌上,眼神却死死盯着苏牧手中的那盘蛋炒饭。
“那是我的。”苏牧平静地说道。
巴顿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
苏牧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后厨,锅铲再次舞动起来。很快,新的一盘黄金蛋炒饭便端到了巴顿面前。
金黄璀璨,葱花点点,热气腾腾,香得让人灵魂出窍。
巴顿咽了口唾沫,抄起勺子,带着一丝怀疑,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的独眼猛地瞪圆了!
米饭,怎么可能这么好吃?!
每一粒米都Q弹饱满,又带着一丝嚼劲,被炒得干爽松散。那金黄的蛋液完美地包裹着米粒,蛋香浓郁到了极致。最简单的盐和葱花,却将这份鲜美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巴顿活了四十年,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粗糙的味蕾像是被一位温柔的少女用羽毛轻轻拂过,舒服得让他想呻吟出声。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
然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温热的炒饭滑入胃中,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感到消耗殆尽的体力在飞速恢复,左臂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疼痛感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甚至开始发痒,那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腰部旧伤,每到阴雨天就疼得他直不起身,此刻,那股盘踞多年的阴冷刺痛,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冰消雪融,荡然无存!
“这 这是…”
一盘饭吃完,巴顿浑身大汗淋漓,却不是累的,而是舒服的。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轻松,仿佛年轻了十岁,回到了体力的巅峰时期。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左臂和毫无痛感的腰,再看看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平静如水的青年厨师身上。
眼神中,再无一丝怀疑和凶悍,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神迹…这是神迹!”他喃喃自语。
巴顿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着他这次任务所有的酬劳,足有三十多枚银币和几枚金币。他将整个钱袋“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老板,这顿饭,值这个价!”他郑重地说道,甚至用上了敬语。
苏牧看了看钱袋,又看了看巴顿:“菜单上写了,十枚铜币。”
“不!”巴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盘饭,它救了我的命!这是我全部的积蓄,请您务必收下!”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苏牧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苏牧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听着系统提示音【新手任务已完成】,再次看向门外那片神秘的森林,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微笑。
“异世界...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几天后,在灰石镇最大的佣兵酒馆里,伤势痊愈、精神焕发的“铁臂”巴顿,将一杯麦酒重重地顿在桌上,大声吹嘘着自己的奇遇。“我跟你们说,那家店,邪门!一盘炒饭,比最高明的牧师都管用!我这几十年的老腰伤,全好了!”周围的佣兵大多嗤之- 以鼻,以为他又在吹牛。只有一个同样受着旧伤困扰的老佣兵,半信半疑地,记下了那个方位。小店的传说,就这样,以一种“酒馆流言”的方式,开始了它最初的、卑微的传播。